石壁上的冷汗干透，结了层盐霜，陆祈盘腿坐石榻边，双手搭膝盖上，指尖还抖着。刚才那战留下的后遗症，跟潮水退去似的，可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冒出来了。耳膜嗡嗡声总算停了，视野也不重影了，太阳穴那根神经突突跳，提醒他刚才精神透支的代价。

陆祈缓缓吐口气，胸腔里拉扯感轻微，那是经脉受损的信号，不致命，却像根细刺扎肉里，难受得很。

“不能再这么用了。”

陆祈睁眼，目光扫过狭小洞府。木板门裂痕还在，地上几块没清理的石屑散落着，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他闭眼，脑海里迅速回放前两场冲突画面。第一次周琥堵门勒索，第二次三人围殴。两次战斗，元灵观测面板都全功率运转，尤其是刚才击退周琥，为预判他们动作轨迹，精神力几乎被抽干。

更糟的是，面板开启逸散的微弱波动，还有打斗引起的灵力震荡，很可能引起外界注意。

玄衍宗外门虽乱，可也有规矩。执法堂眼线到处都是，任何异常灵力波动都可能触发预警。刚才那些围观弟子欢呼热闹，也意味着自己异常表现暴露在公众视野。要是再频繁用面板，哪怕扫下周围石头，都可能被当成“妖术惑众”的铁证。

理智让陆祈收敛，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隐藏实力是生存第一法则。

可职业本能在心底疯狂叫嚣。

前世当网游数值策划，他对“未知数据”有近乎病态的执着。面对残缺代码、缺失日志，没法容忍视而不见。那种想拆解机制、还原真相的冲动，像瘾君子手中的烟斗，一点就难熄灭。

陆祈目光缓缓移动，最后定在洞府角落。

那里有块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风化裂纹，色泽暗淡，像从山体自然剥落的废渣。宗门杂役弟子常拿它当垫脚石，扫地老仆都不多看一眼。但在陆祈眼里，这石头不对劲。

它质地密度跟周围普通青岩不同，也没灵气衰败迹象。在这灵气稀薄的外门区域，一块毫无灵力波动的古物，本身就违背常理。

更重要的是，激活面板后，陆祈就隐约感觉这石头藏着“错误代码”。

“只是看一眼……”

陆祈心里默念，他知道冒险。扫描高阶强者消耗精神力，扫描未知古物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噬。而且扫描过程肯定产生元灵波动，再引起巡逻执事注意，之前谨慎努力就白费了。

可他还是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挪到墙角。蹲下身，手指轻轻碰那残石，冰凉粗糙，没温度。

就是现在。

陆祈深吸口气，压下内心挣扎，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脑海。

【元灵观测面板 v1.0 已激活】

半透明蓝色光幕展开，笼罩残石。这次，他把所有精神力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向灰色石头。

“嗡——”

脑袋里尖锐爆鸣响起。

陆祈脸色骤变，面板界面扭曲，原本清晰参数栏疯狂闪烁乱码，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弹出，密密麻麻遮住视线。

【警告：检测到高维数据碎片】

【警告：解析失败】

【警告：逻辑冲突】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气流顺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直冲丹田。陆祈感觉血管像在燃烧，皮肤针刺般剧痛，体内灵气失控，像脱缰野马在四肢百骸乱撞，内脏翻江倒海。

“咳！”

陆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面板数据流如瀑布倾泻，却抓不住有效信息。

时间好像凝固几秒。

就在陆祈以为自己要因精神力过载昏厥时，面板静止了。

所有乱码消失，只剩一行鲜红刺眼提示框，悬浮在视野中央：

【历史数据缺失】

没属性，没年代，没来源。就这四个字，冰冷绝对。

陆祈瞳孔紧缩，心脏狂跳。他再试扫描，可精神力枯竭，眼前漆黑，连面板边缘都看不清。

“切断……连接……”

他心里怒吼，强行切断与面板联系。

那股反噬灵气没立刻平息，反而因失去引导，更肆虐冲击经脉。陆祈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浸透衣衫。他蜷缩一团，手指紧紧抓地面碎石，指节泛白。

疼痛持续很久才慢慢消退。

他抬头，看向墙角残石。

依旧灰暗斑驳，平平无奇，跟刚才没区别。

“历史数据缺失……”

陆祈低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失望？愤怒？还是隐隐兴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石头背后，肯定藏着被刻意抹除的秘密。这世界，远比他看到的深邃黑暗。

这时，洞府外传来轻微风声。

一缕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元灵波动，随刚才剧烈扫描，逸散出石壁，融入夜空。

山道远处。

一名穿青色劲装的巡逻执事提着灯笼巡视。他脚步微顿，眉头皱起，手中测灵罗盘指针轻微颤动一下，指向陆祈洞府方向。

“刚才……好像有股怪异波动？”

执事停下，仔细感应片刻，却发现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呼啸。

“大概是错觉吧。”

他摇摇头，收起罗盘，继续向前走。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夜色深处。

洞府内，陆祈靠在冰冷石壁上，听着外面恢复的宁静。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风险已埋下，隐患未消除。可他没退缩理由。

在这修行路上，要么进化，要么灭亡。他，选前者。

陆祈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到石榻边，重重地坐下。

“这石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嘴里嘟囔着，眼神却坚定起来。

突然，洞府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就是这儿，刚才我看到有奇怪的动静！”一个杂役弟子的声音响起。

“进去看看，别让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在咱们外门捣乱！”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陆祈心中一紧，他知道，那些巡逻的人很可能是被刚才自己扫描石头时逸散出的波动吸引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这石头。”陆祈咬咬牙，强撑着站起身，快速走到墙角，一把将石头抱在怀里，然后躲到了石榻后面。

刚藏好，洞府的门就被一脚踹开，几个杂役弟子和巡逻执事走了进来。

“咦？刚才那股波动好像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怎么现在没了？”一个杂役弟子挠挠头，满脸疑惑。

巡逻执事皱着眉头，在洞府里四处查看，目光扫过石榻时，停顿了一下。

“你，出来！”他指着石榻方向喊道。

陆祈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石头从石榻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巡逻执事盯着陆祈，目光锐利。

陆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执事大人，我刚才在修炼，可能是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动静，没别的。”

“修炼？哼，我看不像。你怀里抱着什么？拿出来看看！”巡逻执事显然不相信陆祈的话。

陆祈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如果把石头交出去，自己的秘密很可能就会暴露。但如果不交，又无法摆脱眼前的困境。

“执事大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什么特别的。”陆祈试图蒙混过关。

“普通石头？让我看看！”巡逻执事不耐烦地伸手去抢。

陆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抱住石头。

“好啊，你果然有问题！给我拿下！”巡逻执事一声令下，几个杂役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陆祈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石头，放弃那可能隐藏的秘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洞府外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住手！”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洞府外。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弟子。

“见过长老！”巡逻执事和杂役弟子们连忙行礼。

原来，来人是玄衍宗外门的一位长老。他刚才在远处感应到这边有异常波动，便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祈身上。

巡逻执事连忙上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长老听完后，走到陆祈面前，看着他怀里的石头，说道：“把石头给我看看。”

陆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将石头递了出去。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长老接过石头，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石头……不简单啊。”长老喃喃自语道。

陆祈心中一动，难道长老看出了这石头的秘密？

“长老，这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陆祈忍不住问道。

长老看了陆祈一眼，说道：“这石头看似普通，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至于这力量是什么，我暂时也说不清楚。不过，你从哪儿得到的这石头？”

陆祈心中一紧，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如果说了实话，长老会不会追问自己为什么能感应到石头的异常？

“我……我是在山脚下捡到的。”陆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撒个谎。

长老看了陆祈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在撒谎，但并没有追问。

“这石头我先带走研究一下，等有了结果再还给你。”长老说道。

陆祈心中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答应。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本。

长老带着石头离开了洞府，巡逻执事和杂役弟子们也纷纷散去。

陆祈坐在石榻上，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他本以为自己能解开石头的秘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长老带走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想办法把石头拿回来，弄清楚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陆祈握紧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