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那由周天星力凝聚、原本稳定运转的三颗星辰虚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猛地剧烈扭曲、膨胀!无数原本有序的星辰道纹疯狂错乱、崩断!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失去了约束,在其中疯狂对冲、湮灭!
“不,快,所有人上,快稳住阵眼!”天枢子惊骇欲绝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能量暴鸣中!
然而已经太迟了!苍穹已经碎裂!三颗星辰的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猛地爆裂开来!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性能量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瞬间吞噬了主持大阵的天枢子等人!
“噗!”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距离最近、首当其冲的十余名星宫、剑阁高阶修士,连同他们祭出的护身法宝,在这股远超他们承受极限的恐怖爆炸下,连一息都未能撑过,瞬间便化为了飞灰!魂飞魄散!
天枢子凭借手中那枚古朴星盘拼命抵挡,星盘发出刺耳的哀鸣,宝光瞬间黯淡,表面裂开无数细纹!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鲜血如同泼水般的从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其余稍远一些的修士也被那可怕的冲击波狠狠掀飞,人人带伤,阵型瞬间大乱!
笼罩四方的星光牢笼随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破碎消散!
三垣镇魔大阵已然被攻破!
爆炸的余波狠狠撞击在下方的戍堡之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光幕瞬间彻底崩碎!无数建筑坍塌,烟尘冲天而起,一片末日景象!
地穴入口处,那巨大的坑洞也被爆炸余波冲击得扩大了一圈,碎石簌簌落下。
地穴深处,古阵之前。
苏婉如瘫软在地,七窍流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强行逆转古阵、引导星力反冲,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精气神,神魂更是遭受重创,经脉寸寸断裂,已然处于濒死边缘。她的意识模糊,只觉得无尽的黑暗正在吞噬自己。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上方坠落而下,重重砸在她身旁不远处,正是韩弋!
他此刻的状态同样糟糕至极。战斧已然碎成齑粉,没了战斧的加持,他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能量输出的载体,他的能量和威力不在似前番足以抗衡星宫,即便如此,他依然硬撼星辰虚影,又处于爆炸边缘,即便他肉身强悍无比,此刻也是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周身的暗金煞气黯淡混乱,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但他眼中的冰冷与凶戾却丝毫未减。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苏婉如,眉头紧锁,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抓起,粗暴地扛在肩上。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插入那濒临崩溃的古阵兽口之中,疯狂汲取着其中残存的、混乱不堪的地脉煞气,强行压制住自身的伤势。
照此下去,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必须立刻离开!阵法虽破,但星宫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等他们缓过气来,调动更多力量,甚至请动更恐怖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他扛着苏婉如,化作一道踉跄却依旧迅疾的暗金血光,毫不犹豫地冲向地穴另一条极其隐蔽、通往荒原深处的裂缝通道!这是他早就感知到、却从未动用过的后路。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天际处刚刚稳住身形的天枢子发出凄厉怨毒的咆哮,不顾伤躯,强行催动残破的星盘,锁定那遁逃的血光,带着残余的宗门修士疯狂追去!
一场惨烈的追杀,在广袤而危险的绝域荒原上骤然展开!
韩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伤势恶化,疯狂燃烧着煞元,在荒原上风驰电掣。身后,十数道遁光紧追不舍,各种远程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逼得他不断闪避,险象环生。
肩上的苏婉如如同破布娃娃般颠簸着,剧烈的痛苦让她从昏迷中短暂苏醒,模糊的视线只看到不断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和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他冰冷坚毅的侧脸和不断滴落的暗金血液。
韩弋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状态,全部心神都用于逃亡和应对身后的攻击。他的伤势在不断加重,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办法摆脱锁定!
“韩大哥,快,快进黑泥沼,那里,那里有干扰,他们,他们追踪不到!”苏婉如有气无力地呼应着。
韩弋顺着她的指向,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改变方向,朝着荒原中一处著名的险地,噬魂黑沼中冲去!
那里弥漫着天然的有毒瘴气和混乱的磁场,能极大干扰神识探查和法宝锁定!
“他想进黑沼!拦住他!”天枢子看出了他的意图,厉声催促,攻击更加疯狂。
魏崇山恨透了天枢子,立刻冲了出来,“谁敢进黑泥沼,找死!”他当即仗剑横在星宫弟子之前,这一番气势倒是镇住了不少人。
“魏小子,你不好当事情!给我上!”天枢子怒吼着,他双手齐发,数道凌厉的剑光和星辉狠狠轰向韩弋后背!
韩弋猛地转身,将苏婉如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扛了这一击!
“我看谁敢和朝廷作对,给我上!”魏崇山大怒,带着一堆人马和星宫弟子周旋了起来。这个韩弋的撤退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这一切韩弋都看在了眼里,此番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发表任何感激的话语,猛然间喉咙一阵甜意上涌。
“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一个踉跄,速度再降,但借着力道,反而更快地冲入了那片弥漫着黑色瘴气的沼泽区域!
“韩大哥, 韩大哥,你,”苏婉如话未说完,一阵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一入黑沼,浓郁的毒瘴和混乱的磁场瞬间包裹而来,身后的神识锁定果然变得模糊不清!
“该死,该死啊!”天枢子等人追至沼泽边缘,看着那能见度极低、神识难以深入的黑色沼泽,气得暴跳如雷,却不敢轻易深入。
韩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黑沼中艰难穿行,最终找到一处隐蔽的、被枯木掩盖的泥潭洞穴,猛地钻了进去,并用最后的力量引动周围煞气,掩盖了所有气息。
噗通!他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泥泞中,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肩上的苏婉如也滚落在一旁,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
“此獠命不该绝,但好在战斧已破,想必他很难再形成气候,唉,可惜了我的法宝。该死的魏小子,要不是他,今天此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洞穴之外,天枢子等人徘徊良久,最终不敢冒险,只得恨恨地留下几人看守监视,其余人带着受伤的天枢子悻悻退去,准备从长计议。
阴暗潮湿的洞穴中,只剩下两个重伤垂死之人,和洞外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