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碎成几块,从陆沉指缝间滑落。
他抬头看向赵铁,右手在喉咙处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随后五指猛地张开。
这是雇佣兵里最极端的警报:重火力,无差别。
赵铁的机械眼球剧烈收缩,通红的微光在昏暗的洗手间门口闪烁。他没废话,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柄短粗的折叠霰弹枪,咔嚓一声上膛。
“他们疯了?”赵铁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震颤,“这里起码有几百个平民。”
“在毒蛇眼里,这些人只是会走路的肉块。”
陆沉推开洗手间的门,大步走进拳馆大厅。
大厅里,疯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房顶。拳台上,胜负已分,赢家正踩着输家的脑袋狂吼,台下的赌徒们挥舞着钞票,唾沫横飞。
没人意识到,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去后门。”陆沉低声下令。
两人逆着人流,迅速穿过混乱的卡座。
刚走到后门通道,陆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滋滋——
刺眼的蓝色电火花从厚重的铁门缝隙中喷溅出来,伴随着刺鼻的金属熔化味。
“草,他们在焊门!”赵铁低骂一声,跨步上前,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
咣!
铁门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显然是有人在外面加装了钢筋横梁,并用大功率焊枪直接将门框与门板焊死。
“前门肯定也一样。”陆沉眼神冰冷,转身冲向大厅。
此时,拳馆内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名输红了眼的赌徒想离开,却发现前厅的旋转门被几根粗壮的钢管卡死,外面正有人在疯狂焊接。
“开门!干什么的?”
“喂!外面的人,老子是李家的亲戚,你们找死吗?”
叫骂声刚响起,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敲击。
那是重型支架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陆沉跳上一处高台,拉开上方一个狭窄的排气窗,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外面。
拳馆外的空地上,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围成了一个半圆,大灯全部开启,将出口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佣兵正熟练地布置阵位。两挺M249班用机枪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拳馆唯一的出口。
“血牙小队。”陆沉认出了对方背心上的标志。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黑帮打手,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亡命徒。
在人群正中,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低头看表。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血牙队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拳馆的招牌,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队长,前后门全部焊死,通风管已注入催泪瓦斯预备。”一名手下跑过来汇报。
“定向炸药呢?”血牙队长声音沙哑。
“布设完毕,四角承重柱,确保一分钟内整体坍塌。”
血牙队长点点头,举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早吃什么:“所有人注意,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后,起爆。”
“起爆后,任何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活物,全部击毙。”
陆沉从高台上跳下,脸色难看。
“怎么说?”赵铁凑过来,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要炸塌这里。”陆沉看了一眼四周。
拳馆的建筑结构老化,一旦四角的承重柱被定向爆破,这几百吨重的水泥顶棚会瞬间把里面的人压成肉饼。
“救命!门打不开了!”
“火!有火花!”
恐慌终于像瘟疫一样爆发了。
几百名赌徒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拳馆里乱撞,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欢呼。有人疯狂地用板凳砸窗户,但这里的窗户为了隔音,全部加装了防弹钢丝网。
“陆哥,硬冲吗?”赵铁握紧了霰弹枪,呼吸变得粗重。
“冲不出去,外面两挺机枪等着我们露头。”
陆沉大脑飞速运转,系统赋予的冷静让他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拳馆正中央的吧台。
那是一个半地下的结构,台面是用厚达五厘米的实心大理石砌成的,下方还有一圈加固的钢筋混凝土基座。
“去吧台下面!”陆沉一把揪住赵铁的领子。
“那会被埋在下面的!”
“总比被压扁强!”陆沉怒吼一声,推着赵铁往吧台冲去。
拳馆内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随后“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红光在跳动。
那是定向炸药的起爆指示灯。
滴——滴——滴——
尖锐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拳馆内回荡,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脏上。
陆沉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抽干了,那种极度的压迫感让他的皮肤阵阵发麻。
“老鬼呢?”赵铁突然问道。
“顾不上了,他不在这一层。”陆沉咬牙,将赵铁按进吧台下方的死角。
就在这时,陆沉的余光瞥见,血牙队长在外面缓缓举起了右手。
那个红色的按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十,九,八……”
血牙队长的嘴唇微动,在心里默念着数字。
拳馆内,几十个被困的赌徒正疯狂地挤在吧台附近,企图寻找掩体,哭喊声连成一片。
陆沉蹲在狭窄的缝隙里,反手拔出腰间的军刺,狠狠扎进吧台底部的木板,以此稳住身体。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那是大功率信号干扰器在工作,对方甚至连求救信号都不打算让里面的人发出去。
“三!”
血牙队长的手指按在了按钮上。
“二!”
陆沉全身的肌肉瞬间泵起,血管在皮肤下像青筋般暴起。
“一!”
血牙队长狞笑一声,大拇指重重按下。
陆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猛地扑向身边的赵铁,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肩膀,将两人压在最坚固的混凝土拐角处。
“捂住耳朵!”
陆沉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