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震动从拳馆地基深处传来,像是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大理石吧台剧烈抖动,杯架上的玻璃杯成片跌落,砸在陆沉和赵铁脚边,碎成无数亮晶晶的尖刺。
“承重柱!”赵铁低吼一声,机械眼球在黑暗中疯狂对焦,“他们先炸了支点,顶棚要塌了!”
“别动。”陆沉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这是预爆,为了清场。”
吧台外,原本就陷入疯狂的赌客们彻底崩溃了。
“地裂了!救命啊!”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几十个人像疯了一样撞击着被焊死的铁门,指甲在金属板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
陆沉能感觉到,吧台外侧有几双手正在拼命往里挤,那是求生本能驱动下的践踏。
“滚开。”
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肘撞在后方伸来的一只手上。
咔嚓。
骨裂声被淹没在尖叫中,那人惨叫着被挤向了另一侧。
“陆沉,走酒窖!”赵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浮灰,指着吧台后方的一处暗门,“那里有个通往后街地道的密口,我以前探过路。”
“密道?”陆沉冷笑一声,目光盯着吧台缝隙外透进来的红光,“你是血牙小队的队长,你会留下这种低级漏洞吗?”
赵铁愣了一下。
“他们既然敢焊死大门,就绝不会漏掉地道。”陆沉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我敢打赌,现在酒窖上方至少埋了半吨铝热剂,只要你推开那扇门,瞬间就会变成烤乳猪。”
赵铁的呼吸粗重起来,金属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那怎么办?等死?”
“等他们进来。”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快速咀嚼着。
他在补充血糖。
系统提取基因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散,他必须保证在接下来的高强度爆发中,大脑不会因为缺氧而断片。
“他们有两挺M249,还有定向炸药。”赵铁盯着陆沉,“只要大门一开,第一波就是火力覆盖,我们会被打成筛子。”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盾牌。”
陆沉咽下饼干,指了指吧台外侧那些绝望的赌客。
赵铁眼神一变:“你要拿平民当肉盾?”
“他们已经死了。”陆沉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从血牙按下遥控器那一刻起,这屋子里除了我们,都是死人。”
赵铁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哭喊的脸,又看了看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这个男人身上,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对生存的绝对执着。
“你真是个疯子。”赵铁低声骂了一句,却把霰弹枪握得更紧了。
“疯子才能活得久。”
陆沉侧过头,耳朵贴在混凝土基座上。
震动声变了。
不再是闷雷般的爆破声,而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
“来了。”
陆沉低声提醒。
拳馆外的红光停止了跳动,变成了刺眼的恒定亮色。
这是起爆前的最后信号。
“赵铁,你左我右。”陆沉反手拔出军刺,刀锋在微弱的红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寒芒,“第一波冲击后,别管机枪手,先杀带雷的。”
“明白。”
赵铁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
他的脊椎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机转动声,那是他体内的脑机接口在超频运作,强行压榨着肌肉的爆发力。
“如果我死在这,记得把我的芯片带走。”赵铁突然说了一句。
“你不会死。”
陆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
赵铁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金属假牙。
“行,冲你这句话,这趟浑水我趟了。”
两人在狭窄的吧台下方转过身,背靠着背。
陆沉能感觉到赵铁后背传来的惊人热量,那是改造身体在高负荷运转下的体温飙升。
而赵铁也能感觉到,陆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般的杀意,正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这种杀意,他在最顶级的雇佣兵身上都没见过。
那是从无数死人堆里爬出来,又亲手制造了更多死人后,才会凝练出的纯粹毁灭欲。
“听着。”
陆沉的声音在赵铁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
“大门炸开的一瞬间,会有三秒钟的烟雾遮蔽期。”
“血牙的习惯是先扔震爆弹,再进行扇形扫射。”
“我们要在那三秒钟内,跨过十米的空旷地带,切进他们的侧翼。”
赵铁点点头:“三秒,十米,中间全是弹幕。”
“怕死吗?”
陆沉盯着前方那扇微微发颤、即将被彻底撕裂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铁握紧指虎,金属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怕死?”
他咧嘴一笑,通红的机械眼球在黑暗中爆发出狂暴的光芒。
“老子早就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每一秒,都是赚的。”
陆沉没再说话,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整个人如同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孤狼,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
吧台外,赌客们的尖叫声突然消失了。
不是因为恐惧停止,而是因为一种更恐怖的威压从门外渗透进来,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门缝里的红光,骤然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秒钟的绝对死寂。
陆沉眼神一厉,双脚猛地蹬在吧台基座上。
“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门口炸响,火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