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铁锤停在半空，时间好像静止了。
他的右眼突然亮起一道暗光，那是“诡秘洞察之瞳”觉醒的迹象。
眼睛后面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脑子。
他咬紧牙关，把痛感压下去，没有让身体晃一下。
他盯着眼前的法阵，集中全部注意力，世界在他眼里变了样子。
原本昏暗的车间变得灰白，只剩下线条和光点。
那些黑雾和血气中的能量流动，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能量不是乱飘的，而是沿着地面的红色纹路流动，像是被什么规则控制着。
左边铜鼎流出的黑气很浓，像墨水一样往下灌，带着很多哭喊声。
右边石柱绕着灰白色的气流，转得很快，像龙卷风。
中间那块石头一直在抖，是所有力量交汇的地方，每一次震动，空气都在颤。
陆沉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他在等一个机会。
左边的黑气太重，动得慢。
右边的灰气快但不稳，支撑不了太久。
中间的能量最强，但也最容易出问题。
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右边石柱的能量有一丝中断，虽然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但他看到了。
“叶姐！把三成灵力压向右边！”他大声喊，声音沙哑但很有力。
“雷队，准备冲右边！”
叶清歌一听，立刻反应过来。
她脸色很差，嘴角有血，手也在抖，但她还是迅速结印。
手指飞快地在空中划动，留下淡淡的青色痕迹。
她强行调动剩下的灵力，把原本覆盖全场的结界收拢，变成一道尖锐的光束，直指右侧石柱。
她腰间的佛珠掉在地上，七颗木珠同时发光，嵌入阵法的七个关键位置。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稳住了混乱的灵气，空气中响起低低的钟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被唤醒。
轰！
青光撞上灰气，发出刺耳的响声。
邪教徒被震退几步，阵型出现缺口。
他们眼里的紫红色闪过一丝慌乱，动作也慢了一拍，就是这一刻。
“就是现在！”雷震天大吼一声。
他挥起警棍，砸碎一个人的脸骨。
那人还没倒下，他又翻身躲过一刀，顺手从腰间掏出一枚爆破弹，拉环后扔向右侧通道入口。
爆炸响起，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趁着混乱，他端起枪冲了进去，子弹精准打中几个想堵路的人。
黑血溅在地上，他看都不看，只顾往前突进，为队友打开通路。
陆沉一直站着没动，锁链还缠在手上，勒得皮肉发紫，但他不在乎。
趁着叶清歌制造的机会，他猛地转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旁边的钢柱。
咔嚓。
锁链松开一点。
他顺势一挣，整个人滑了出来，落地时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厉害。
可他马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西装脏了，袖口染血，鞋子沾泥，可他的眼神特别亮，死死盯着那块石板。
高台上的钱万山终于慌了。
他没想到这个心理咨询师能看穿他的阵法。
那是结合古书和蛊术的禁术，连很多高手都看不懂。
他举起手杖想再施法，却发现信徒被雷震天牵制，叶清歌又死死守住阵眼，他根本调不动全局。
陆沉开始往前走。
他不走直线，贴着墙边和废墟的缝隙移动。
每一步都避开蒸汽喷口，借着声音掩盖脚步，右眼一直开着，盯着四周的能量变化，防止踩进陷阱。
几个邪教徒发现他，立刻扑上来，眼睛泛着紫红，嘴里念着怪话，像疯子一样。
陆沉不理他们。
他的眼里只有那块石板。
一个人挥钩子砍来，他侧身躲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力甩出去，撞倒另两个人。
又一人从侧面冲来，他低头钻过去，反手一刀割断对方喉咙，黑血喷到脸上，他连擦都没擦，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离石板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冲过去，单膝跪地，右手伸出，指尖离石板只有一寸，空气烫得吓人，噼啪作响，像有电在掌心跳动。
石板滚烫，热浪扑面。
他的手掌已经发红，开始渗血。
他没有缩手，反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一下必须成功，不然整座城市都会有危险。
身后，叶清歌靠着一根断柱喘气。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指微微发抖。
她看着陆沉的背影，心里很复杂。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她没拦他，因为她明白，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
雷震天靠墙站着，枪里没子弹了。
他扔掉枪，拔出刀，面对涌来的敌人，站得笔直。
左臂全是血，衣服湿透，可他一点没退。
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来啊！老子还没打够！”
高台上，钱万山脸色铁青。
他盯着陆沉，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只要石板被毁，仪式就会失控，邪神没来成，反噬会把他彻底吞掉，连魂都不会剩下。
“拦住他……”他声音发颤，再也装不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陆沉听不见这些。
他的眼里只有右眼看到的能量轨迹，还有眼前这块即将崩溃的石板。
他慢慢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眼角扫到右边通道，一抹青色裙角闪过。
叶清歌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旁边。
她没说话，轻轻把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牌放在他手边，动作很轻，像放下最重要的东西。
陆沉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玉牌，是她师父留下的“归元镇魄令”，能镇压邪祟，护住灵魂。
她本不该用的，用了就意味着她以后没了保命的底牌，可她还是用了。
他不再犹豫，左手按住玉牌，右手张开，狠狠拍向石板中心。
砰！
强光炸开，像太阳从地下升起，照亮整个空间。
玉牌裂开，一道道缝蔓延，最后碎成粉末，化作一股纯净的力量流入他体内。
他的右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能看到世界的规则。
“破！”
他大喝一声。
石板剧烈震动，裂缝迅速扩散，黑气倒流，灰气炸开，铜鼎炸裂，石柱崩塌。
邪教徒尖叫着化成灰烬，钱万山大吼，手杖断裂，身体扭曲，最后消失不见。
一切安静下来。
地上焦黑，阵法破碎，只剩下三个站着的人。
陆沉跪在地上，闭着右眼，血泪从眼角流下。
他知道，这只眼睛再也看不见普通的世界了。
但他也看见了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