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黑客姑娘的棚子里出来，他把论坛截图存进手机，打车去了阿鬼的茶楼。
阿鬼还没走，坐在隔间里对着一碗凉了的馄饨发呆。林枫把手机推过去，她低头看了几秒，拿起筷子继续吃，一边吃一边翻。
“这几条放在一起看。”阿鬼把手机推回来，“不像单纯的内务问题。”
“什么意思。”
“中转站最近不太平。咖啡豆堵路上、狗闹、死人，这三件事同时发生，概率不大。”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查两天，回来告诉你。”
两天后，阿鬼在茶楼把地图铺开，指了三个地方。
“第一，宋氏在旧河区域挖出来的陨石材料，有一批要往岛国送。走南江中转站，然后转海运。时间在后天晚上。”
林枫点头。
“第二，中转站确实出事了。一个夜班工人死了，姓赵，官方说法是心梗。但同班组的另外两个人，在那之后请了长假，人不知道去哪了。站里的狗死了三条，都是半夜死的，身上没有外伤。”
林枫皱了皱眉。
“第三，中转站现在调度系统还在升级，人员排班混乱，最近几天大量新人临时顶班。你要混进去，这是机会。”
林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那批陨石材料什么时候走？”
“后天晚上。两桶原液，密码箱锁着，随车押送。”
林枫搓了搓下巴，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想起之前论坛上有人抱怨咖啡豆堵在路上、食堂没咖啡喝。又想起中转站现在缺人、管理混乱。一个念头冒出来。
“中转站的食堂，是不是还缺咖啡豆？”
阿鬼抬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林枫嘿嘿笑了一声。“我之前在黑市见过一批咖啡豆，如果我把那批豆子里的货换一换，用巴豆替了，往中转站食堂一送——”
阿鬼放下茶杯。“你下药归下药，别把自己人也药了。中转站现在本来就乱，你再搞一波，出了事谁都不知道。”
“放心，我算好剂量。”
第二天一早，林枫去黑市找了光头的老熟人，搞了一批咖啡豆。他蹲在采石场，把袋子拆开，把大半咖啡豆倒出来，换成巴豆，换完之后原样封好。
他又翻出黑客姑娘给他的送货单模板，照着打印了一张入库单。收货单位写中转站食堂，品类写咖啡豆，数量写两箱。
中午，他开着卡车把两箱咖啡豆送到了中转站门口。门口值班的是个年轻姑娘，正刷手机，看都没看，挥了挥手让他把东西放食堂后门。
林枫把箱子卸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
当天下午，中转站食堂煮了新到的咖啡。
半小时后，第一个员工捂着肚子冲向厕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食堂里椅子倒了一地，有人端着杯子还没喝完就往外跑，有人蹲在地上起不来，有人夹着腿在走廊里窜来窜去。
厕所门口排起长队，队伍从三楼排到二楼，有人憋不住往后山跑，后山那几棵树下蹲了一排人，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骂娘声。
调度室的值班员也中招了，趴在调度台上，手边摊着发车记录，眼睛盯着屏幕，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最后实在忍不住，锁了门，拔了钥匙往厕所跑。
林枫蹲在站外的小卖部门口，买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小卖部里有个货架隔着，货架后面就是食堂的方向。他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先是一阵椅子倒地的响动，然后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骂娘声。
“我操——谁他妈在厕所里！”
“别挤！别挤！我快出来了——”
“你他妈快点！我憋不住了！”
“谁把咖啡壶摔了？烫死我了——”
“别管咖啡壶了！让开！”
有人从食堂冲出来，一边跑一边解裤腰带，结果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扑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跑。后面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胖子跑在最前面，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捂着肚子，嘴里念叨着：“让一让让一让让一让——”
后面一个人追上来，扯着他衣服：“你他妈别跑那么快！你一跑我也想跑！”
“那你别跟着我！”
“我他妈也不想跟！可我忍不住！”
【中转站员工的崩溃+350】
【中转站员工的愤怒+280】
【中转站员工的抢厕所+420】
【调度员的骂娘+180】
林枫听见里面一个女声在喊：“厕所满了！后山！去后山！”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往后山方向跑。过了几秒，后山那边传来几个不同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这他妈什么破咖啡——”
“别说话，我在使劲——”
“谁踩我脚了！”
林枫把水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跑吧。”
天黑之后，他穿着工装，戴顶旧帽子，混进站台。战神塞在背包里，只露个脑袋。他绕开正门，从侧面的检修通道摸进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压不住的闷哼，还有冲马桶的声音。
调度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没人，电脑开着，屏幕停在发车记录上。他找到今晚那趟车的调度单，改了两行。发完他往外走，走廊里迎面撞上一个捂着肚子跑出来的员工。那人看了他一眼，嘴张了张，没来得及问，又夹着腿跑了。
【撞见员工的困惑+90】
林枫摸到站台。列车已经进站了，最后一节车厢门口站着两个人，端着霰弹枪。旁边还有一个人背着突击步枪，在车厢周围来回走。
他蹲在货堆后面等。密码箱被推上车厢，装货的人转身去搬下一件的时候，他动了。
从车厢侧面缝隙钻进去，密码箱在角落。他蹲下来，手按在电子锁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加密锁。正在破译……】
进度条跳得慢。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枫缩到箱子后面，战神在背包里动了一下，他按住。
脚步声到车厢门口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外面一个人说。
“什么味？”
“不知道，有点怪。”
林枫屏住呼吸。战神在他背包里又动了一下，他隔着帆布捏住鹅嘴。
“没闻到。你鼻子出问题了。”
脚步声走了。他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破译进度47%……89%……100%。是否回收？】
林枫刚要点确认——
“人在车厢里！”
车厢门被拉开，三支枪口对准他。林枫往箱子后面一扑，子弹打在箱体上，火花四溅。
【系统提示：当前交易市场正在更新，回收功能暂不可用。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林枫：“我操？”
他一把扛起两个密码箱，从车厢另一侧跳下去。枪声追着他，打在站台地面上，水泥碎屑飞溅。一个押送员绕到侧面堵他，霰弹枪抬起来，枪口对着他胸口。
“别动！”
林枫没动。背包里的战神动了。
它从帆布包里挤出来，翅膀猛地张开，扑棱棱地朝那个押送员脸上扇过去。押送员被扇了个措手不及，枪口一偏，林枫趁机往货堆后面一滚，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押送员的恼火+320】
战神扇完那一下，缩回背包里，但没消停，继续扑棱翅膀。另一个押送员追过来，战神从背包里探出脖子，对着那人手腕啄了一口。那人“嗷”了一声，枪差点脱手。
【押送员的吃痛+280】
林枫扛着箱子钻进货堆缝隙，战神在后面扑棱着翅膀，一路扇过去，把追兵的视线和枪口都搅得乱七八糟。一个押送员开枪打偏，打在旁边的铁皮桶上，桶里不知装的什么液体，溅出来泼了他自己一身。
【押送人员的愤怒+450】
【押送人员的紧张+380】
【站台调度员的惊恐+290】
林枫跑出后门，钻进事先停在路边的卡车。钥匙一拧，油门到底。后视镜里，站台上的人还在追，枪口火光一闪一闪的，战神从背包里跳出来，蹲在副驾驶座上，翅膀还半张着，脖子伸得老长。
【押送人员的追击+510】
林枫把密码箱往副驾上一扔，喘了几口气。战神歪着脑袋看他，翅膀收拢了，嗉囊鼓鼓的，像是刚才扇那几下消耗不小。
林枫拍了拍它脑袋。“行，你比我有用。”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先找个地方把这两桶东西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