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向景打来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苏琰霖很是别扭,醋味都冲鼻子,他讨厌有人觊觎他的爱人。
“付时言,这个叫小景的,你相好?一分钟十个电话。”
“你吃他的醋?”
“是,你把他拉黑,不然等你伤好了,我干死你。”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种混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付时言又想踹他,奈何腿上一点力也使不上,干脆依他的歪理,把人拉黑删除了,举着手机,大方的让苏琰霖检查。
“现在满意了?”
“满意度98%,我还是想…”
“闭嘴!”
没等他说完,就被付时言打断了,他太了解苏琰霖了,最近事情忙,他没兴趣,现在有多了位小师叔,日子越来越热闹了。
沈怀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手扶着额头,思绪万千,孩子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能丢在外面不管,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孩子,喂了几口吃的。
人非草木,熟能无情。
“不告而别,玩消失,你不是挺有本事吗,还回来干什么。”
董道礼下意识的往沈怀仁身上缩,看他这样,也不舍得再说什么重话,轻轻拍打着,像小时候一样,董道礼在外工作多年,把身体熬坏了,急性白血病,他不想让师父看见他变成秃头卤蛋的样子,所以一直没化疗,若再不回来,就真的没机会了。
陆信原和顾君谋也在身边陪着,人算是齐了。
董道礼只收了一个徒弟,魏朔宇,比付时言还要小两岁,他看见师父发的定位,正在赶来的路上,又遇上早高峰,已经中午了。
“师父…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魏朔宇推开门,心凉了半截,以为师父已与世长辞,跪扑在床前,压抑着哭声,几人被这孩子的举动吓了一跳。
“什么跟什么,还能喘气呢。”
陆信原心思细腻,觉得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不然以他师弟的尿性,根本不可能突然回来,把孩子扶起,示意借一步说话。
“孩子,你是道礼的徒弟吧,我是你二师伯,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讲过回来干什么。”
“师父只说想家了。”
魏朔宇如鲠在喉,他答应师父不可以说的,但陆信原怎可能是他糊弄的了的,不然心理学的学位,也算是白拿了。
“我想听实话,我知道你和你师父有约定,但你师父,也要唤我一声师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信原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魏朔宇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吃压力的话,还是要向付时言学习,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要说实话。
“我师父得了急性白血病,已经没几天好活头了。”
陆信原听完,许久才缓过神来,沉重的点了点头,觉得耳鸣,脑子都快不记事了,日子明明刚有了起色,就这样一点也不给人弥补机会,命运啊,你为何如此苦涩,你可知,他也是一个家庭的半边天。
“我知道了,最后的日子,一起去陪陪你师父吧,男子汉,把眼泪擦干,听话。”
魏朔宇仰头,把眼泪擦干,但眼里的悲痛是藏不住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克制情绪,师父离开后的日子是怎样的,他根本不敢细想,每次黑夜降临,心里总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若师父不在,就没有家了。
董道礼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离师父近一些,疼痛就轻几分。
几个人就这样,照顾了一整天,魏朔宇再也舍不得离开半步,紧紧握着师父的手,时间,为何不能大发慈悲,降下恩泽呢。
晚上,陆信原把除沈怀仁以外的其他人,叫到了付时言那里,老爷子年纪大了,他怕老爷子承受不住,再跟着一起去了,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付时言看见哭的和狸花猫一样的小师弟,勾起嘴角,多了几分好奇,还觉得好玩,想逗逗他,下一秒听完,就瞬间笑不出来了。
人怎么可以失去家人。
“现在不是放弃治疗的时候,治是一定要治的,那怕只有千分之的几率,我们也要一试,还不到最后一刻,都开心点,别让老爷子察觉,他老人家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都听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非要这样瞒着我,有意思吗,把我当成累赘?”
沈怀仁拄着拐杖,推门进来,原本只是想给付时言送些伤药,在门口停了半刻,听了个大概,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即使不接受也要试着接受。
“您怎么过来了?”
顾君谋几人起身,想扶,被沈怀仁侧身躲开。
“我要是不过来,你们几个,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我们怕您身体受不住…”
“哼,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沈怀仁把拐杖丢到一边,还在强装镇定帮付时言换药,被这么多人围着,付时言还是感觉有些尴尬的。
苏琰霖在津大读书时,结交了许多有名的校友,反正都是医生,先别管治什么的,医者仁心,不会见死不救,苏琰霖把能联系到的,全都求了一遍。
付时言也给公司财务打电话,钱的事不用担心,他有办法,大家能出钱的出钱,能出人的出人,魏朔宇感动坏了,跪在地上,感谢他们愿意出手援助。
“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要说谢谢,琰霖等会带这小子去祠堂上香,认祖归宗。”
苏琰霖转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泪痕:“好嘞!师兄带你去。”
因为有爱在,家才有了形状。
付时言意识到自己的错,乖乖给陆信原认错道歉,如果师父有一天,也病倒了,他该怎么办,趁现在还有机会弥补,他不想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师父,请您再多给我点时间。”
黑鸦虽然披着反社会分子的外衣,但在多年前就与警方秘密合作,被警方收编,收留了许多老弱病残,资助孩子们上学,大多数人,都是付时言亲手救回来的,身边的弟兄分为两种,一种是毒贩,一种是被安插的基层干警,和退役军人,那些刑堂里关着的,也并非是私人恩怨,是海外出逃的罪人,和数次强奸杀人犯,因保密协议无法公之于众,等待最后的收网行动。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虽千万人,吾往矣,即使不被理解,也要去做,还这世间,一个公道。
司淮这个名字,是警方送给卧底的代号,象征着那些深处的暗流,戏已开场,做孤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终有一日,他会干干净净的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