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人影很快逼近,刀光钩影,锁链拖地,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肖彦立刻道,“往后面的开阔地退,背靠背打。”
四人赶紧往后退到了坪地中间,这地势宽,雾气也淡薄些,四面来人都看得见。肖彦和焦火烈的火气先亮起来,一青一红。金鸠手持横尺在前,蓝芷若祭出水墙立在身后,四个人背抵着背,像四面合上的门。
“还好前面没闯进去。这要是进窝子,咱们四个就交代在里面了。”
“两处门哨和四十个留守,能一样吗。肖彦这一手,赌对了。”
当先冲上来的八个邪修,黑巾蒙了半张脸,各提一把兵刃,散成半月形包围圈。后头还有三十多个邪修,有人扛刀,有人提着锁链,把坪地围了起来。
最后出来一个人,走得不快。身上穿着一袭灰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冷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肖彦身上。
“哼!两个火修,一个体修,一个水修。”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磨过瓦片,“四个人,就敢过来掀我的买卖。”
“真是好狂的口气。你的买卖,不过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人神见之共愤,就不该掀吗?”肖彦沉声反问。
蒙面人冷哼一声,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回去:“肖判官,既然来到了天元界,不去好好参加你的论武大会,倒是跑来黑雾岭多管闲事了。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他认得自己。肖彦的心又沉了一下,疑问:“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认识你的人,可多了。”蒙面人不再废话,抬起一根手指,朝前一点,“动手。都留口气,活的神魂值钱。”
四十多个邪修,同时扑上来,但能接触打斗的也就前面那一排人,有七八个抢攻肖彦。他已经布好了青火域,瞬间对前推出去,一片汹涌澎湃的灼热气浪冲得当先两个躲闪不及,被燎烧法体,惨叫着滚翻不已。
肖彦再一剑紧贴扫出,青火幕叠加在火域气浪上再推出去,如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把第二波冲上来的三个逼得连连后退。邪修们看到前面有人挂彩了,后面谁也不敢再轻易触碰那恐怖如斯的三阳火。
在焦火烈那面向,前排有四人,使用的两刀、两钩,攻了过来。他可不敢大意应敌,双掌猛地一推,赤焰火气如墙推出,那四人被火墙逼得一缓。
在金鸠那面向,抡着天蓬尺一卷,把前排三个使刀者连人带刀扫飞出去,砸翻了后头几个。在蓝芷若那面向,连发两道水刃,寒光切进人群,逼得两个使钩的往两边跳。
“用锁链对付火修!”蒙面人喝令道。
话音未落,两条铁链从人群中甩出来,哗啦作响,一左一右缠向肖彦。他侧身让过一条,剑锋一挑,青火顺着另一条链子烧上去。
使链子的邪修吃痛,只得怪叫着撒手,链子落地,被烧得通红。还没等肖彦喘气,侧边头上风声又起,一柄短斧斜劈下来,金鸠从他身侧闪至,举起天蓬尺架住短斧,用力一推,把那人压退三步。
“谢了。”肖彦头也不回道。
“顾好前头。”金鸠说完,人快速复位,又与前排几个邪修对抗了起来……
一场激烈的混战,从坪地打到远处的一片松林边上。肖彦的剑光和青火域所过之处,冲燎得邪修倒下不少。焦火烈的赤焰火气,在人群中炸开一蓬又一蓬的焦坑,有的邪修浑身焦糊躺在坑边。
金鸠的身影,在那刀光钩影里穿进穿出,天蓬尺所到之处,必有邪修哀叫传出来。
蓝芷若的水墙,已经被邪修攻破了三次,水愈术的清光就没断过,在尽力为队友恢复着一些法力消耗与修复一些局部伤势。虽然恢复与修复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下来,却是队伍中不可多得的助力。
肖彦与焦火烈并肩战斗,一人负责顾左,一人负责顾右。两人被锁链勒中了几次,勒在手臂上,勒在腿上,勒在腰间,好在互相配合着解围,用灼热火焰熔化了几条链子。再加上金鸠及时援助,蓝芷若的水墙阻挡敌人逼近,所以才有惊无险的抗战出来。
可邪修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好不容易打倒对方五个,就会补上来六个,以一种人海战术消耗着肖彦等人的法力。
黑雾岭的邪修,似乎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他们平日里拿命换赏钱的,一个个红着眼、疯了的往上扑。肖彦等人实在吃不消,只得且战且退,又不能退进林子里,只往开阔地带挪,始终没让包围圈合死,锁死。
“蓝道友!”焦火烈忽然大喊。
蓝芷若的法力消耗过大,就快要见底了,水墙第五次碎开,身子在这时有点虚弱的一晃,被一个使铁尺的邪修欺到近前,铁尺带风,直砸面门。
焦火烈手中火球一弹过去,还是慢了半拍,只来得及砸中铁尺,偏了三分,擦着蓝芷若的肩头过去。她闷哼一声,踉跄退后,肩上的魂光暗了一块。
“挺住!”肖彦转头见状,回身要去救,两个邪修马上横刀拦住去路。
“肖彦!”金鸠在另一面喊,声音从刀风里透过来,“用判官印通讯,求援!”
肖彦闻言,才想起来临行前罗浩的话:判官印有异地传讯之能,只要不困在时空坏劫的封锁位面,正常位面之间,都能通个音信。
玄真子带领的判官团队,就在天元城,这是唯一可求援的帮手了。于是,肖彦右手用力一剑荡开拦路的刀,左手按上胸口,判官印在魂体里亮起来。
“我是肖彦。”他一边挥剑挡开毒钉,一边把声音压进印里,“我在黑雾岭的岭西雾坳,遇到黑市邪修四十余人,围杀我等四人。附近若有我判官同道,请速来救援!”
信息发出,判官印的光在胸口一闪,没了。
“撑住!”肖彦回剑劈退两个邪修的砍刀,剑身青火再涨。此刻,他也是法力消耗过大。
“你那些判官同道,什么时候能赶到?”焦火烈背对着他喊,两掌火气的法力,已经有点发虚了。
“我也不知道。救援赶过来,需要时间,大家努力坚持住。”肖彦沉声回道。
四人且战且退,又从坪地中央退向松林边。肖彦把青火域收了收,只留一圈护身火罡,省着用法力。焦火烈也不再推动火蟒,只用火球术一枚一枚地出,专挑冲得最前的打。
金鸠的天蓬尺,黑光已然淡了一层,不再穿打邪修阵列,而是游走在队友之间援助。肖彦与焦火烈那边还能应付,倒是看着蓝芷若,金鸠把扑向她的攻势一道道拦截下来。
蓝芷若的法力即将耗光,虚弱的站不住了。在金鸠的保护下,退到一棵老松前靠着,水愈术的清光还剩最后一点,全裹在队友身上。可自己那条右臂上的魂光,却在一块一块地变得暗淡下去。
“你歇着,留点法力,别动。”金鸠把她挡在身后,“姑奶奶还能打。”
邪修们还剩下不少人,有人看出了端倪,喊了一声:“那水修没力了!先拿下她!”
话音刚下,有四五个人朝蓝芷若扑来。金鸠抡尺抽打,拦住两个。焦火烈守在一边,一颗火球轰翻一个。肖彦守在另一边,青火剑光一扫逼退两个。
可紧接着,邪修又是三根毒钉射过来,一根擦着肖彦的剑身过去,一根钉进他左肩,一根被金鸠反手磕飞。
肖彦忍痛闷哼一声,左肩魂光,隐隐泛起一层中毒的灰绿。当下咬咬牙,把体内三阳火逼过去,毒气遇到阳火炼化,嗤嗤响着,被一点点烧了出来。
“毒钉上喂了奇毒。”肖彦低喝道,“大家都留神点。”
在这个紧要关头,焦火烈的两掌,能凝聚出来的法力,快要见底了。放的火球越来越小,最后那枚火球只有指头大小,轰在一个使刀的邪修脸上,那人捂着脸滚到后面去。
新的一点小火苗,在焦火烈的掌心里,只是跳了几下,就灭了,不由得喘道:“我的法力,已经见空了。”
“我还有,你退后点。”肖彦手中把剑一横,体内运转仍可调用的那点法力,最后一次铺开青火域,把扑上来的邪修逼得一顿。
邪修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四十多个人,倒了一大半,还剩一小半,一个个红着眼往上压。四人都退到了松林边缘,靠在一起,再无路可退。
“xx的,我也打不动了。”金鸠的法力耗光,双手握持天蓬尺垂地,感到尺子变得沉重起来,有点抡不动了。
肖彦神色凝重,没说什么,手中只把桃木剑握紧。剑身上的毒斑污染,又多了几道。最后那点青火气,在符纹里明灭不定,就像他此刻的心思一样,沉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