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门缓缓打开。
一束光打在地上。
映出三道笔直的身影。
张小虎走在最前面。
鞋底踩过金属感应条。
滴滴两声。
检测仪绿灯亮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布鞋。
还是去年发的校服鞋。
鞋帮有点开线了。
是同桌用缝衣针扎了几针。
M国选手从另一侧入场。
穿的是定制灵能训练服。
银灰色紧身衣泛着微光。
脚上那双靴子能实时反馈呼吸节奏。
裁判站在中央台。
手按在灵网终端上。
抬头扫了一圈全场。
声音通过扩音阵列传到每个角落。
“第一项比试。”他说,“炼气速度。”
“限时两小时。”
“灵气吸收总量最高者胜。”
“准备——开始!”
两人盘膝坐下。
地面铺着标准引气坐垫。
一圈圈符文缓缓旋转。
开始引导外界灵气沉降。
张小虎闭上眼。
呼吸立刻平稳下来。
五点起床练了三年《基础引气诀》。
早把节奏刻进骨头里。
第一息。
鼻尖微动。
第二息。
肩井穴轻颤。
第三息。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青色光晕。
监测屏跳出血红数字。
【华夏选手:灵气入体速率 87单位/秒】
【持续稳定,无波动】
M国选手咬牙。
额头冒出细汗。
肌肉绷得死紧。
像在举重,不像修仙。
第五息。
他右手指尖抽了一下。
灵气撞在经脉口被弹开。
像是水龙头没拧对方向。
第八息。
终于有一点气流渗进去。
但断断续续,像老式收音机杂音。
第十息。
额角汗珠滚落。
后背训练服湿了一片。
监测屏显示:【M国选手:12单位/秒,间歇性中断】
观众席有人发出轻微“嘶”声。
不是惊讶,是算出来了。
三百二十个百分点的差距。
相当于普通人跑三千米,对方骑电动车还摔了两次。
太阳国代表放下符纸。
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转头问身边翻译:“他每天练多久?”
翻译翻资料。
“记录显示。”他说,“每日清晨五点至六点,雷打不动。”
太阳国代表点点头。
没再说话。
但把这句话记进了笔记本。
欧代表摘下眼镜。
用袖子擦了擦。
又戴上。
然后掏出录音笔,低声说了一句:“底层可复制性极高。”
M国教练组站起来了。
一人拿着数据板猛敲。
另一人对着耳机吼话。
内容听不清。
但嘴型看得明白:为什么压不住心火?
他们花百万请私人导师调息。
饮食定制,睡眠监控。
结果人家靠免费教材和操场晨练干翻全场。
裁判看着数据流。
等了整整一分钟。
确认趋势无反转可能。
他抬手按下判定键。
红色提示跳出:【建议终止,差距过大】
裁判点头。
拿起话筒。
声音平直不带情绪。
“第一场。”他说,“华夏胜。”
“依据灵网实时监测。”
“灵气吸收效率差值为百分之三百二十。”
“比赛结束。”
掌声忽然炸响。
不是礼节性鼓掌。
是那种憋不住的、从胸腔里冲出来的响动。
非洲某国代表第一个站起来。
个子不高,穿着旧西装。
领带歪了都没顾上扶。
他拍着手大步往前走。
差点撞到前排座椅。
旁边人拉他,他摆手。
“让他们拍!”他说,“我今天非站起来不可!”
十几个发展中国家代表团跟着起身。
有的一边鼓掌一边抹眼睛。
有个小国的观察员直接哭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财团资助。
不用家族传承。
一个山里娃,早上啃着灵米饼练功。
也能站在这里赢下强国精英。
这不是个人胜利。
这是路通了。
后台准备区。
李铁柱正检查符袋。
听见广播宣布结果,手停了一下。
他嘴角往上扯了半寸。
低声说:“练得好。”
王建国盘坐在地。
眼皮都没睁。
只是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木剑柄。
他知道这孩子练得多苦。
山区信号差,网课常卡顿。
张小虎就抄笔记,一字一句背下来。
冬天零下十几度,他在屋外站桩。
说是怕吵醒室友。
现在全网直播。
全世界都看见了。
那层青光不是特效。
是日复一日熬出来的基本功。
M国选手低着头离场。
经过教练席时被一把拽住。
领队压着嗓子吼:“你平时吃的那些药呢?白金套餐呢?”
选手没抬头。
只说了句:“他们练的是命。”
“我们练的是钱。”
领队愣住。
松开了手。
张小虎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侧通道。
路过一面墙时,看见上面挂着横幅。
【教育公平是最大的修行】
他停下脚步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摸了摸。
指尖蹭到一点灰。
他笑了笑。
继续往前走。
休息室门关上那一刻。
他才敢喘口气。
腿有点软。
不是累的。
是松劲了。
刚才坐在场上。
他其实听见了观众席的动静。
听见M国那边骂“运气好”。
也听见非洲代表喊“这就是希望”。
他不敢看。
怕一分心就乱了节奏。
现在可以想了。
爹娘在电视前应该看见了吧。
妹妹今天不上课,专门等着看直播。
班主任说要拿他的事写进思政课教案。
他还记得第一次上课的情景。
教室在五楼,没电梯。
他背着行李爬上去。
门口站着秦老师,戴着眼镜说:“你是张小虎?”
“进来吧,座位给你留好了。”
那时他连引气诀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国家给饭吃,给书念,给床睡。
别的孩子有的,他也不能落下。
现在他做到了。
不是为了打谁脸。
是想让山里的弟弟妹妹知道——
路是真的通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下一场比赛的选手来了。
听见里面有人,停了一下。
“加油。”里面传出声音。
很轻,但听得清。
外面那人应了一声。
挺直腰杆走了。
主赛场灯光重新调整。
大屏幕切换画面。
左侧是刚结束的比赛数据对比图。
右侧开始滚动下一项目信息。
【第二项挑战:符箓精准】
【选手即将入场】
裁判回到主控台。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
喝了一口。
看向调度员。
“接信号。”他说,“下一组准备。”
调度员点头。
手指在面板上滑动。
画面切到候场区。
一个穿作训服的男人正在绑护腕。
观众席还在嗡嗡响。
议论声压不下去。
M国代表团围成一圈。
投影仪亮着。
列出接下来两个对手的资料。
但他们眼神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怎么赢”。
而是“怎么扛住”。
太阳国代表合上本子。
低声对副手说:“回去申请预算。”
“我们要建十个乡村灵能教学点。”
欧代表已经写完笔记。
封面写着:《全民修炼可行性报告初稿》。
他把它塞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会场上方。
灵网光膜依旧微微波动。
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
静静地覆盖着每一个人。
广播再次响起。
声音清晰有力。
“第二项比试。”
“符箓精准赛。”
“请双方选手入场。”
通道门缓缓打开。
一束光打在地上。
映出两道笔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