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洛华璃退了公寓，拉着行李箱回到寝室。
他推开四一二的门时，赵明远正坐在床上打游戏，周成在阳台收衣服，沈越在书桌前看书。赵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柄停了一拍。
“回来了？”
“嗯。”
洛华璃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开始往外拿东西。书、衣服、洗漱包、假发收纳盒，一件一件归位。他动作不急不慢，跟平时收拾东西一样。赵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异常，转回去继续打游戏。周成从阳台进来，帮他把衣柜门打开，说了句“回来就好”，他点了下头。
当天晚上，赵明远在班级女生群里跟人八卦。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老洛搬回来了，看着还行，该复习复习，没有异常
25级-苏晓-日语4班： 真的还行？他刚被分手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看不出来，今天回来还刷了两套题，晚上去食堂吃了鱼和西兰花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那他心态确实稳
25级-方念-日语4班： 不过我总觉得他这次不一样了
沈越难得在群里冒了个泡。
25级-沈越-日语4班： 未必，这次感觉他变了
赵明远看到沈越的消息，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他变了？哪里变了？我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
沈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不是，是更深层次的地方。”
“什么更深层次？”
沈越没有解释，继续看书。赵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继续打游戏。
周六的拍摄，老赵和Sarah都感觉到周笛不太一样。
周笛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黑长直假发，紫色美瞳。第一组镜头是站在纯白背景板前，侧脸对着镜头。老赵按了几次快门，回放看了一眼，没说话，又拍了一组。第二组是正面，周笛的目光从镜头外拉进来，停在镜头正中间。老赵拍完，放下相机，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
“变了。”他说。
Sarah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哪里变了？”
“破碎感。”老赵指着屏幕上周笛的脸，“以前他的冷是绷着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现在他的冷是松的，刀刃露在外面，但不伤人。那种破碎感是深层次的，不是演出来的。”
Sarah看了两秒，没接话。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背景板前的周笛。他正在等老赵的下一步指令，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硬撑着的平静，现在是放下来的平静。她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出片效果更好。”老赵补了一句，“但这组片子，适合做封面。做广告硬照可能太沉了。”
Sarah点了下头。“先拍完再说。”
拍摄继续。周笛拍了三组，中间休息了一次。他坐在折叠椅上喝水，没看手机，也没跟任何人说话。Sarah在旁边翻排期表，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没有异常，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江甜甜那件事，他嘴上说“尊重”，心里比谁都重。
六月中下旬，高考成绩公布。
郑部长在院务会上把报考咨询数据投到屏幕上，曲线连续第三年维持在高位。他跟周副院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压住嘴角。
“连续三年了。”郑部长说，“第一年靠生日活动，第二年靠公开身份的新闻，今年靠学术直播。录取分数线比三年前涨了将近二十分，这个涨幅在同类院校里是独一份。”
周副院长点了点头。“周笛这个孩子，给我们带来的回报远超预期。用一个保研名额换三届生源质量的跃升，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而且他今年的直播数据还在涨。”郑部长补了一句，“他分手之后那几场直播，在线人数比之前还高。粉丝说‘心疼笛姐，多刷点火箭’。”
“私生活的事我们不管，只要不造成负面舆情就行。”
“没有负面。他分手分得很体面，江甜甜那边也没闹，两个人和平分开。评论区主流声音是心疼和祝福，没有人骂他。”
周副院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同一周，洛华璃顺利考完了全部专业课期末考试，三门连着考，一天一门。他复习得扎实，考完出来自己估了估分，应该都稳。赵明远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周成问他“暑假什么安排”，他说“拍摄，备考，休息”。
暑假的排期Sarah已经发给他了。周笛依然扛校园风的主线，每周两天拍摄，比春季轻松一些。陈屿那边西装线排得满，两个人偶尔有双人物料，排期错开，不冲突。
五十人茶话会群里，江甜甜已经退了。
她退群那天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陪伴，我出国了，祝你们也找到自己的幸福。”然后头像就灰了。群里的女生们沉默了一阵，然后话题慢慢转向了洛华璃。
沈念： 江甜甜走了，洛华璃现在单身
顾小满： 但他刚分手，应该不会马上谈吧
林晚： 不一定，他之前跟苏晚晴分手之后，没多久就跟江甜甜在一起了
苏念安： 那次是江甜甜主动的
唐果： 所以谁主动谁就有机会
沈念： 那谁去
顾小满： 你不是第一名吗，你去
沈念： 我上次加他微信都没通过
林晚： 因为你验证消息写得太奇怪了
沈念： 我写了“我是名单上第一名的沈念”，谁知道他那么挑
苏念安： 江甜甜就写了“你好，江甜甜”，他就通过了
唐果： 所以越简单越好
群里聊了一阵，没有人立刻行动。但到了晚上，一个叫林疏影的女生加了洛华璃的微信。
林疏影是外国语学院隔壁的新闻传播学院大三学生，身高174，长发，五官清冷，气质偏御姐。她之前就在名单上排第七，但一直没动静。江甜甜退群之后，她私下找了沈念要了洛华璃的微信号，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的是：“洛华璃，我是新传的林疏影，想跟你聊聊专八备考的事。”
洛华璃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寝室刷题。他点开验证，看了两秒，点了通过。
林疏影那边几乎是秒回。
林疏影： 通过了？
洛华璃： 嗯
林疏影： 我还以为你又要挑验证消息
洛华璃： 不挑
林疏影： 那江甜甜写“你好”你就通过了，沈念写“第一名”你就不通过
洛华璃： 沈念那个太刻意了
林疏影： 我这个不刻意？
洛华璃： 还行
林疏影： “还行”是及格还是不及格
洛华璃： 及格
林疏影：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真想请教学习的事
洛华璃： 周三下午
林疏影： 图书馆？
洛华璃： 嗯
林疏影： 好，周三见
洛华璃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翻专八的阅读题。赵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他“谁啊”，他说“一个问学习的”。赵明远没多想，继续打游戏。沈越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翻了一页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