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林疏影跟洛华璃去了大学城那家酒店。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洛华璃了，但这次他旁边换了个人。林疏影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去，前台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办完登记递了房卡。
电梯上行的时候，林疏影靠在他肩膀上，说了句“你以前跟江甜甜也是这家吧”。洛华璃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她也没追问，笑了一声，把胳膊圈得更紧了一点。
周六早上，洛华璃从酒店直接去了MUSE大楼。林疏影还在睡，他走之前把窗帘拉好，留了一杯水在床头柜上。
周笛拍了一组春季新款的棚拍，老赵拍完回放，看了几秒，说了句“今天的眼神够沉”。Sarah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拍完是下午两点。洛华璃换回自己的衣服，出了MUSE大楼。林疏影的消息已经躺在手机上了。
林疏影： 我逛完了，你在哪
洛华璃： 刚收工
林疏影： 老地方吃饭，吃完再回酒店
洛华璃： 好
两个人吃了饭，又去了那家酒店。前台小姑娘这次什么都没说，低头办完手续递了房卡。电梯里林疏影靠着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袖口上划了两下。洛华璃还是没说什么，任由她靠着。
陈屿是周一在棚里碰到周笛的。他刚拍完西装线的一组物料，经过校园风的棚，看到周笛在背景板前拍单人镜头。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两组。
周笛的状态很好，镜头感精准，走位利落，老赵几乎没喊NG。但陈屿皱了皱眉，说不出哪里不对。拍完之后周笛走进休息室，陈屿跟了进去。
“笛姐。”
“嗯。”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陈屿靠在化妆台边上，抱着胳膊看他。周笛正在卸妆，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妆卸了一半，假发摘了，素颜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陈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自暴自弃。”
周笛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你骗别人可以，你骗不了我。”陈屿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你跟林疏影怎么回事，三天就上床，上了床就天天开房。你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
“你以前跟苏晚晴谈了两个月还没那个，跟江甜甜也是确认关系之后才同居。林疏影你才认识几天，就天天开房。你不喜欢她，你只是在用她填时间。”
周笛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拿起湿巾擦脸。“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陈屿往前走了一步，“你拍片的时候比以前更冷，更沉，但那种沉不是稳，是往下坠。你自己没感觉吗？”
周笛没说话。他擦完脸，站起来，把假发收进盒子里。“你西装线不忙？”
“忙。但我看到你这样，我不管不行。”
“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陈屿叹了口气，退后一步，“行，我说不过你。但你记住，你要是真出事，我不管你是洛华璃还是周笛，我直接把你扛去医院。”
周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推门出去了。陈屿站在休息室里，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姬圈那边，周笛的新物料出街之后，评论区画风跟以前不太一样。
“这组片子的破碎感好重”
“比以前更冷，更清，但那种冷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他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甜甜走了，他可能还没缓过来”
“但这种破碎感让片子更好看了，虽然看着心疼”
“他的冷以前是壳，现在是刃，碰一下就会流血”
“别说了，我买海报还不行吗”
林知意是在朋友圈看到那组物料的。她翻着评论，看了几秒，把手机搁下来。她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小领导，带了几个新人，手底下缺人手。她想了想，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
林知意： 在吗
洛华璃： 在
林知意： 我这边暑假缺个实习生，你学校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洛华璃： 什么方向
林知意： 视觉设计，主要是排版和物料整理，不用太专业，能干活就行
洛华璃： 我问问
他刚打完这几个字，床边的林疏影看到了。
林疏影： 林知意招实习生？
洛华璃： 嗯
林疏影： 我要去
洛华璃： 你知道我跟她什么关系吗
林疏影： 知道，你前女友
洛华璃： 那你还去
林疏影： 那不正好，前女友和现女友一起共事，多有意思
洛华璃： 你认真的？
林疏影： 认真。你把我的微信推给她
洛华璃： 我不推
林疏影： 那我自己找她
洛华璃： 你怎么找
林疏影： 设计圈子就这么大，我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她公司
洛华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他知道林疏影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想了想，翻到林知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洛华璃： 有个人选，新闻传播学院大三的林疏影，女生，会排版，做事利落。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面一下看看
林知意： 好
他把林疏影的微信名片转了过去。一天后，林疏影发来消息。
林疏影： 林知意同意了，下周一入职
洛华璃： 她怎么说的
林疏影： 她说我基础不错，让我先去试试
洛华璃： 她知道你是谁吗
林疏影： 知道，我跟她说了，我是你现女友
洛华璃： ……
林疏影： 她说“哦”，然后让我把作品集发过去。看完就同意了
洛华璃： 你跟她说了什么
林疏影： 没说什么，就说了我是你女朋友。她问我“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我说知道。她就没再问了
洛华璃把手机搁下来，靠着椅背闭了闭眼。林知意那边也发来一条消息。
林知意： 你女朋友挺有意思的
洛华璃： 她去找你了？
林知意： 对，直接加了我微信，开门见山说“我是洛华璃的现女友，想应聘你的实习生”
洛华璃： 你同意了
林知意： 作品集不错，做事有冲劲，为什么不
洛华璃： 你不介意？
林知意： 我介意什么，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了。而且她挺坦荡的，不绕弯子，我喜欢这种人
洛华璃： 你们俩……
林知意： 放心，工作归工作。她在我这干得好就留，干不好就走，跟你是谁没关系
洛华璃： 好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赵明远从外面回来，看他表情不太对，问了一句“怎么了”。他说“没事”。周成在旁边说了一句“林疏影去林知意那实习了”，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前女友和你现女友一起工作？”
“嗯。”
“你这个人的人生比电视剧还精彩。”赵明远躺回床上，笑了一阵，又坐起来，“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
“看她们俩怎么相处。”
“不去。”
“你倒是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