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的莲花,在熔岩中生长。凋谢不死者,开出罪恶的花。
董乌想起那个教官口中常说的话。
虽然一直不明白教官说起这话时没落的眼神,但他在他心中已经是个奇迹。
直至刀尖抵着喉管,冰冷的尖锐将董乌拉回现实。他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左归左手握刀,把他逼到墙角。董乌才得以看清左归的脸,那三分像那人的眉眼。
他的教官从没说过他家里的事。以至董乌从不知道他是否有妻儿。他也特意忽略这里的事,他不想别的人间隔在他俩之间。那是他的信仰,不可以是别人的信仰。
“你的生父是可卡,你另一个父亲是谁?”董乌还是没忍住问。他骗不过自己,他还是在意。
回答他的,是左归茫然的眼睛。纯净的,略带些腼腆。药剂失效了。看着满地盛开的艳红,左归十分不适应,显然他也一并失去了这段记忆。
董乌心很乱,他希望这一切都是他胡思乱想。他的教官还是他们班德利的总教头,这个美好的遥远的像神祇一样的男人,谁都没有得到他。
“你要多少血?”左归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对着手指比划,一脸壮士断腕,却迟迟没下手。他犯怂了。在发现处境安全之后,勇气又丢到马路上了。
董乌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他要先找教官问清楚。
左归大胆的尝试有了答案,红色药剂用了不会死人,只会失忆。情急时用一管,有奇效。所以他搬空了整个基地的红色不明药水,其实也不多,总共才7管。够管7条命。
出门找到司穆腰杆都直了很多。“我们回学校。”左归说。
司穆等得冒鼻涕泡泡,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左归拖着这个睡眼惺忪的人返程的路上,司穆才如梦初醒:“你是说真的啊!”
左归ying气很多:“既然哪哪都不安全,那就不选了。宿舍至少还有张床睡。”谁敢来他就敢揍谁,从现在开始,以前的好好学生左归已经死了。现在归来的是,钮钴禄.归。
经历过一次绝境,在谁都靠不上的情况下,凭自己双脚走出来的那种生死看淡,是一种豪迈。左归第一次发现,不再指望谁后,空气里的那种清新。
空青……左归摇摇头。现在想他已经越来越少了,他要把自己的心收回来。已经是他的弃子了不是吗。他没有勇气去向他问清楚,听不了他亲口将他遗弃。手指在空青的昵称上游移,最终还是没删。
回到学校,室友惊讶于左归无故失踪一周,校方已经报了j。左归心里冷笑。报j?通知消息还差不多。这所全国最高学府,是属于帝国。
很快的,左归经历了体检,全校的那种。可左归也知道,以前的历年体检在开学后的一个月内完成。他们检过一次了,这个二检来得不寻常。
不动声色的配合。既然知情者打哑谜,他就陪着。
校园生活好像又回归到从前的平和,又好像没有。直到有一天关权找上左归,他才发现这些天的焦虑是什么。他焦虑见不到人,也听不到那人消息。
“表哥出事了。”关权火急火燎拉着左归上了车,一路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给左归说了。左归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也知道身边今后可能全是谎言,却义无反顾跟了上去。
左归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去的,看到加护病房里的空青,身上裹满了绷带,闭着眼睛的模样,眼里的水花一下子落了下来。
这个英气勃发的男人,是为他才这样的。在那个时候,坚持不暴露他的位置,是他力所能及范围里给他的最大保护。正是因为空青宁可弄伤自己也不出卖他,才给他争取到了混进基地拿药水的时间。
原来他始终没有遗弃自己。他只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没法出来找他。左归为自己恶意揣度空青感到羞愧。他紧紧握着空青缠满绷带的手,泣不成声。
关权一早就出去了,在门外放风。他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看了看病房的方向,犹豫了会儿还是跑进去查看情况。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的表哥把左归按在床褥里,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嘴里还叼着左归滴血的腕子。而左归的表情一脸献祭。
关权节节后退,退出病房关好门。在脑袋震惊和当机中,突然想起吸血对空青意味着什么。他的虚弱,是因为他不让自己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