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油鳝糊冒着热气端上来。黄鳝切成细丝,用热油浇过,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着,油花在表面炸开细小的泡泡,胡椒的香气混合着蒜香和酱油的咸香扑面而来。沈和风舀了一勺盖在米饭上,拌匀了送进嘴里。鳝鱼丝滑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胡椒的辛香在舌尖上炸开,又被米饭的温润裹住,好吃得他多吃了半碗饭。
沈和风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自动弯成小月牙,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慵懒餍足。顾令深拿起公筷给他夹了刚上来的叫花鸡。“看你来不及吃。”
沈和风打趣自己,“在好吃的面前,我一直很抬不起头。”他指自己吭哧吭哧低头干饭的样子。
鸡腿肉很嫩,撕开的时候能看见肉丝之间的汁水,荷叶的清香渗进了肉里,解掉了鸡肉本身的油腻。沈和风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蘸了一点旁边配的特制酱汁,大快朵颐。一桌子饭菜,沈和风可谓是风卷残云吃饱了,小腹微微鼓起,他放下筷子,揉揉肚子,靠在椅背上,神情安宁慵懒,有些不想动弹。
“太好吃了,感觉晕晕乎乎的,应该是晕碳了。”
顾令深看到沈和风靠在椅背上,脸颊因为吃了热食而微微泛红,眼皮半垂着,整个人软得几乎要化进椅子里去。心生无尽怜爱。想给他揉揉肚子帮助消化,但那只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大麦茶上,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滑了一圈。
“不可以这么冒犯”,顾令深心中暗想,“和风会介意。”
没想到就一盏茶的功夫,沈和风竟然就睡过去了。顾令深担心他这么睡着凉,又不忍心打扰他睡得红扑扑暖洋洋的舒服劲,拨通电话叫秘书定了附近的酒店。顾令深抄起熟睡中的沈和风,一手揽腰身一手揽膝弯,就这么打横抱回了酒店卧房。
顾令深抱着他走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的两个服务员看了一眼,又很有职业素养地低下头。
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和风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绵长而均匀,带着吃饱喝足之后特有的慵懒柔软。
顾令深忍不住低头看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沈和风的脸靠在他肩头,被他的大衣领口半遮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剪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唇色因为熟睡而更加殷红,唇瓣又软又润,叫人忍不住想尝一口其中滋味。
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柠檬花香,这信息素趁人熟睡时丝丝缕缕冒出来,勾得顾令深额角突突直跳。
顾令深 深知沈和风心性,自是不敢逞一时之欢。只得忍耐克制,他是相当不好受的。他一只手扶着沈和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开门。房间很暖和,显然是提前预热过,暖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带来混着酒店暗香的暖意。
顾令深把沈和风轻轻放倒,十分小心翼翼,怕惊醒了他。沈和风的头落在枕头上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一下脸,嘴唇动了一下,顾令深差点以为他醒了,反复确认了一番,发现只是睡梦中的小动作,才缓缓呼出口气。他转身去把窗帘拉上,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整个房间拢在一片柔和的暗调里。
沈和风在睡梦中感到热了,无意识地扯自己的衣领,身上的被子也被他蹬掉。
顾令深的手在他纽扣上迟疑许久,最后还是不想让沈和风一觉睡醒后嗓子疼热感冒,他弯下腰,把沈和风身上那件墨绿色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白腻的肌肤一点点露出来,顾令深的呼吸不自觉加重。没了衣服的包裹,沈和风身上自带的柠檬花香简直张牙舞爪。
顾令深的呼吸已经乱了,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床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撇过眼睛,迅速把沈和风的外衣抽出来,整理一下挂在衣架上。
在这种时候让自己不要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实在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可是睡着的那个人毫无自觉毫不体谅他的难处,竟然脱完外套还不满意,嫩白的手胡乱扯着里衣 ,眉头蹙起,一脸不满意还有一件黑色毛绒内搭穿在身上。熟睡的脸上并不舒坦,一直在拉自己的领口,可是扯了好多下没能把领口扯更大,垂头丧气耷拉在枕头边,指尖微微蜷着,嘴唇不自觉嘟起,整个人委屈巴巴地又沉沉睡了过去。
顾令深帮他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看着沈和风两颊热得红扑扑,很想帮他把内衫脱了。但内衫一脱,里面没有别的衣服了。顾令深不能保证看到心心念念的人那副样子还能不失控。他根本就不敢帮他脱掉。
寻思着,那要不寒冬腊月给他开个冷空调吧……那也不行,万一冷感冒这可怎么办?Omega的体质本来就弱。最终顾令深只好把暖空温度从30度降到28度,同时开了一部分窗户,让外面寒风时不时吹进来。
还好这个办法是奏效的。沈和风不多久眉眼舒展,也不乱扯衣领了,睡得十分踏实。
顾令深则在旁边房间也开了一间,简单睡了一觉。因为一早上还要雷打不动地去集团上班,处理各项审批事项,顾令深离开酒店前把自己另一个内务秘书叫去照顾沈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