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
夏清暖不停奔跑,粗重的喘息声在虚空回荡。
“丫丫,小骨,小金龙…… 你们在哪?”
她四下张望,目之所及全是浓稠的夜色,没有一丝光亮,永远跑不到尽头。
场景猛地一晃。
脚下变成柏油马路,车辆来回穿梭,车灯一道道从身侧飞速掠过。
夏清暖僵在道路中央。
我回来了,这里是现代。
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哄闹,石子砸在地面,噼啪作响。
“扔他!”
“没人要的野孩子!”
几个小孩围在墙角,不断捡起石块朝角落里的身影丢过去。
一个瘦小的女孩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默默承受。
那是年少的她。
夏清暖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想要把这群顽童赶走。
眼前画面骤然粉碎。
车流、孩童、街道,一瞬间全部消失。
周遭重新落入死寂的黑暗。
她独自向前迈步,前路遥遥无期。
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深处,一抹鲜艳的红衣浮现。
夏清暖眼中亮起微光,快步迎上去。
“妖妖。”
红衣之人缓缓回身,紫眸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夏清暖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后背,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这里太黑,我好怕。”
妖月莲垂眸看着她,紫眸情绪沉沉。
“暖暖,小爷恐怕,没法再陪着你了。”
夏清暖心里猛地一沉。
“这话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她贴着他的胸膛,手掌一按,触感空空落落。
夏清暖抬头。
妖月莲心口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内里一无所有。
“妖妖!”
怀抱的温度快速褪去,他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不断向后飘移,越离越远,寒意顺着虚空蔓延过来。
夏清暖伸手去抓,指尖只穿过一片虚影。
她不停呼喊,声音不断消散在黑暗之中。
【主人,快醒!别困在梦魇里面!】
丫丫的叫声猛地刺穿梦境。
夏清暖豁然睁眼,大口喘气,浑身浸透冷汗,鬓发湿漉漉贴在脸颊。
半空中,丫丫盘旋悬停。
“你一直在做梦,不停在叫唤,没事吧?”
胸口九尾烙印持续发烫,灼烧着皮肉。梦里那道空洞的景象挥之不去,心口像是缺了一块实物,空荡荡地发疼。
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夏清暖抬手擦了一把脸颊。
“丫丫,我胸口很痛。”
咯吱。
房门被推开。
丫丫身形一闪,立刻遁入空间,隐匿不见。
侍女端着木盘走入,盘中摆放一身粉红嫁衣,针线细密,色彩明艳。
“小姐。这是大人送来的礼服,今日便是你们的大婚之日。大人交代,等您换上衣裳,他自会前来,答应您的事,绝不会失约。”
噩梦残留的心悸被她强行压下。
“你先出去。”
侍女躬身退出门外。
屋内只剩她一人。夏清暖走到托盘旁边,目光落在嫁衣鲜红的面料上,下意识又想起梦里那身红衣。眼眶再度发热,她静静站了片刻,压下翻涌的情绪。
虚空灵光一闪,丫丫悄悄现身。
“主人。”
夏清暖侧过头,神色冷静。
“丫丫,回罚狱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您如今灵力没有,外面凶险,没人护着您不行。”
“无妨。” 夏清暖摇头,“他只是要娶我,暂时没有恶意。”
丫丫沉默片刻,灵光敛去,重新退回秘境。
夏清暖动手,换上嫁衣。
穿戴完毕,她拉开房门。
帝苍冥就站在廊下。
长发淡紫微卷,玉冠束起,一身红衣得体合身,往日那股散漫的气质收敛大半,金色的眸子沉沉发亮。
看见一身嫁衣的夏清暖,他眼中掠过一抹惊艳,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攥住她的手。
夏清暖脚步轻挪,直接避开。
她目光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你答应带我去见大师兄。”
帝苍冥停在原地,收回手,拢进宽大的袍袖。
“走吧。”
他转身在前引路,夏清暖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镜头一转,南宫密室。
妖月莲依旧昏迷,被两个人从刑架上面抬下,浑身脱力,平放在冰冷的玉石高台。
另一边,南宫流云被剥去外衣,扔在水潭中。
一身黑衣的南宫灵珊,从阴影当中缓步走出。
虚空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北冥沧澜的身影凭空落地,视线看向台上的妖月莲。
“巫师,记住教主的吩咐。仪式结束,妖皇的躯体,归我们带走。”
妖月莲意识昏沉,静静躺着,一声不吭。
南宫灵珊抬眼。
“我清楚,你在外等候即可。”
水波晃动,北冥沧澜身形消散,离开密室。
石室之中只剩下二人。
南宫流云半个身子斜靠潭边,皮肤裸露在外。
南宫灵珊双手起落,飞快结印,一道道复杂神纹接连亮起。
黑色纹路混着血色光符铺满整个潭水,池水剧烈翻滚。
血气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流,贴上南宫流云的肌肤,顺着毛孔钻进体内,一点点游走四肢百骸,缓缓在他身体里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