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散在风里，楼下的树影晃了晃。叶蓁蓁眨了眨眼，方才眼底那点湿意被晨风吹干，只留下微热的皮肤贴着冷空气的感觉。她没动，手还被裴砚之握着，十指交扣的位置比刚才更紧了些。
他先动了，侧身看她一眼，低声道：“下去走走？”
她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两人一起转身，沿着阳台门进了走廊，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黎明前最后的安静。
楼梯间有灯，昏黄一格一格往下落。他们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一下，谁也没说话。到了一楼出口，推开门，外头天光已经压过路灯，花园小径两侧的灯还亮着，但光晕淡得像要化进晨雾里。
草地刚洒过水，鞋尖走过时沾了露。叶蓁蓁放慢半步，裴砚之也跟着缓下来，转头看她。她仰起脸，笑了笑：“走得有点快。”
他没应声，只是反手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再覆上去，牢牢包住。
走到小径中间，他忽然停下。前方是片开阔地，几棵老梧桐围出一小块空地，朝阳正从枝叶缝隙里挤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地上。他转过身，面对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昨晚我说了‘一起走’。”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穿透清晨的寂静，“但那样的话，说一次就够了，不会失效的那种——我想把它变成一个约定。”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不是舞台灯光下的那种耀眼，而是像被什么真正点燃了，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她喉咙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她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非要保护你才站在你前面。”他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我是想和你一起扛。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查资料、走偏路、被人盯上，或者……突然又冒出我不知道的麻烦，我都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她眼眶又热了，但这回没有躲开视线。她用力回握他，声音稳稳地传出来：“好。我答应你——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不会松手。”
他嘴角动了动，终于笑了。这一笑不像平时镜头前的完美弧度，也不是私下逗她时的温柔浅笑，而是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彻底放松的神情。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拉近一步，两人并肩转向东方。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铺满整条小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树叶沙沙响，远处教学楼传来第一声上课铃，清脆地切开了宁静。
他们开始往前走，步伐一致，手始终没放开。路过花坛时，一只麻雀从灌木丛跳出来，啄了两下地面，又扑腾飞走。叶蓁蓁脚步没停，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去，唇角微微扬起。
裴砚之察觉到她的笑意，低头看她一眼。她没看他，依旧望着前方，但手又紧了半分。
他知道她明白。
他也明白。
这条路不会一直平坦，他们心里都清楚。可现在，他们选择了一起踩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