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宗,诸位,你们该上路了。”
六名剑童催动御剑术,万道剑茫倾泻而下,整座官府公堂轰得炸开!
梁柱崩断,瓦石狂飞,汹涌的气浪席卷整座大堂,案几、卷宗、刑具尽数被掀飞出去。案几上的知州孙德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撞飞,尘雾散尽后。
一众修士还沉浸在仙术得手的错觉,心神尚未回转。
恍惚间,天色似乎更暗了,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闪电,整片空间的色调似乎都变成了灰白。
六名剑童面面相觑,似乎从未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突然间……未知处。
月渊手腕猛地翻转,镰刀划出一道漆灰弧线。
唰!
两颗人头凌空飞起,鲜血泼洒在公堂断柱上。那两名剑童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尸体便重重栽落地面。
清玄掌门瞳孔收缩,身子微微前倾。
“这哪里是什么凡武!果然藏着未知力量。难怪我宗那名七阶长老,会死在你的手上。”
躲在废墟一角的孙德崖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僵住,冷汗浸透官袍,双腿止不住的颤,他不禁后悔,早知道是这个局面,今天这个堂就不升了。
清玄掌门看着月渊,抬手间甩出本命法宝,鎏金八卦镜腾空而起,万千金色符文流转,朝着月渊就压了下去。
镰刀撞上法镜,镜面符文微颤,重压顺着相撞之处往下砸落。脚下地面先是承受不住咔咔作响,跟着便崩开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裂隙,碎石顺着缝口簌簌滚落。周遭空间不断炸起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一股股震波往四面八方荡开。
符文间的威压死死罩在月渊身上。
他身上那件捕快衣袍顺着筋骨的纹路寸寸撕裂,“嗤啦”一声尽数爆开。外衣片片碎落,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一道道骨纹自皮肉下浮显,顺着肩颈、胸膛、臂膀蜿蜒流转。爬满他的上身,泛着冷光。
“装神弄鬼!”掌门掐指间周身气息暴涨。四周五行灵气汇聚,是八阶修士。
八阶,又称元婴境。修士凝聚本命元婴,便可沟通天地灵气,不再需要吞吐吸纳。真正的元婴强者,一念引动风雷,移山裂石,千军万马亦可随手覆灭,早已脱离普通修士的范畴。
天地间风、火、土元素疯狂搅动,空气微微震颤,地砖寸寸翻飞。废墟公堂上,浮尘悬在半空,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时不时爆出噼里啪啦的细响。灰、蓝、红三色电光交错缠绕,一阵阵闷雷从云层深处滚落,地底深处也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
“我本以为,你不过一介凡夫。没想到,你执掌的竟是幽冥之力。”
掌门悬在半空,周身倾泻的雷光撕裂屋宇,火浪滚滚翻涌,飓风凝成细刃轮番砸下。
月渊持镰格挡,他的肉身不断承受着术法余波,身上的伤口层层崩开。
剩余的清玄弟子见掌门威势大盛,嘶吼着三面围杀而下,剑茫横扫。
月渊挥舞着手中的幽冥镰刀吸收着四周的剑茫,挥舞间镰刀形态扭曲延展,刃身拉长,化作一柄钩镰枪。
他脚下青砖碎裂,身形旋出灰风,钩镰枪带着死气直刺而出。
噗嗤!
枪尖径直穿透一名修士的胸膛,死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那修士瞳孔放大,身躯直接炸开。气浪轰飞了最近的几名修士,枪尖直指掌门而来。
掌门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他挥手震飞镰枪,目光落在下方重新攥住枪身的月渊。只见月渊双目血红,手持镰枪转瞬间又挑翻了几名剑修。
“故弄玄虚!
区区凡夫,不过沾了一点阴邪死气,也敢妄称审判?
你真把自己当死神了吗?
我告诉你——就算是真正的地府死神亲临此地,我清玄道宗,照样敢镇!”
废墟后的孙德崖听到这话强撑着厉声大喝。
“月渊!你敢抗捕!给我拿下他……就地处决。”
嘴上呵斥,他心里却只想逃命,想趁众人缠斗间开溜。
可双脚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动。
月渊尚在战团之中,根本没有分神看他。
可孙德崖的余光之中,虚空暗处好像有张惨白的人脸,隔着灰雾正死死盯着自己。那张面孔越来越近,刺骨的寒意直窜天灵盖。
孙德崖吓的官帽跌落,心理防线直接崩散,浑身瘫软,失声尖叫。
“别杀我!不关我事!一切全是清玄道宗逼我的!柳云村的事与我无关啊!”
废墟之内阴风呼啸,白日天光被死气遮蔽,四周昏沉。
外面像是有破空声逼近。
六七百名清玄精英弟子涌入废墟长街,飞剑法宝交织成线,将月渊死死围在中央。
“月渊今日你——必——死!”
“那也未必。”
下方。
月渊手持镰枪横扫,空间震颤,黑雾弥漫整个长街。灰色闪电轮转。
八百阴兵自虚空裂隙踏出,无数黑影身着斗篷手持镰刀冲杀而下,和大批清玄弟子绞杀到一处。
阴兵挥臂甩动,一柄柄锁镰裹挟死气飞射而出,锁链呼啸。被镰刃勾住的修士神魂像是受到撕扯成片倒下,不断抽搐。
而飞剑劈在阴兵身上,身躯虽然碎裂,转瞬间又会被死气重新聚拢。战场中,不断响起修士的嘶吼。
“邪魔外道!”
掌门大怒,他挥手打散几名阴兵,朝着废墟中心的月渊,就冲了下来。
剑光轰散无数阴兵,剑茫横扫间,与镰枪撞在了一处。
轰!
战火喧嚣的幽谷。
玄崖子布下绝杀禁制,四方退路尽数封死。逍遥生周身凰光不断黯淡,衣襟染血。又随手轰飞了几处阵光,自顾自的摇着折扇。
“沈兄倒是潇洒,死到临头还是这么淡定。”玄崖子嘴角渗血,“还不使出来吗?”
逍遥生摇着折扇冷笑:“急什么啊!你就那么怕我用出来吗?”
玄崖子眼中掠过一丝忌惮:“听传闻,沈兄有三把刃,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我倒是想看一看。”
“你,会看到的。”
“是吗?”
长街战场。
掌门周身风雷翻涌,鎏金八卦镜悬于头顶,向前压去。
月渊早已力竭,胸口被镜身符文压塌,躺在地上呼呼喘着气。
“月捕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凡人,没有灵根就靠着一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力量,能跟我过这么多招。不过也该结束了,你就下地狱去翻你的案去吧!”
“死吧!”
轰隆——!!
一柄巨叉裹挟无尽幽冥,自虚空横扫而出!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掌门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就整个连人带镜被一同轰飞!
他大口喷出鲜血,身躯剧烈震颤,浑身灵力也瞬间溃散像是被什么吸了一样,法镜布满细密裂痕,符文萎靡。
烟尘缓缓散开。
只见一名两米高的牛头人身,肩头扛着巨大铁叉,稳稳伫立在月渊身前。
鬼帅双目泛着灰雾。
死死盯着掌门。
恶者造孽,冥府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