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到地面，还映在为生计忙碌之人和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身上。

只见他们被各自的父母拉着，走向长街上的一家书坊。

他们来到牌匾上写着三生书坊的店前，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请孩子们进屋。

此人正是书坊的掌柜，卓成。

他看着孩子们父母离开的背影，说不出是否安稳了。

如今离上次斛顺拿了他的灵晶，并将自己打伤后过去了五年。

期间，对方曾来过几次，没讨到什么利益就走了。

斛顺担心有人真的去城主府告他欺负百姓，滥用私刑，只好允许卓成留下教书，并恩怨两清。

卓成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虽是城主府的人，但没什么权力，不过是帮忙维持城内安定之人中的一个。

斛顺想要走修仙之路，只能依靠城主府，因此，他不敢肆意妄为。

这对卓成和街坊而言，倒不是件坏事，至少不会揪着不放。

“先生，我们坐好了。”稚嫩的孩子声音在提醒站在门外的人。

卓成笑着走入屋内，拿起一本书，将其翻开，读着上面所写。

随后，孩子们跟着读。

那阵阵的齐读声传到长街上，鲜少人会感到奇怪，更多的是不时望一眼书坊。

“回家了。”孩子们在卓成的示意下，高兴地往门外走去。

卓成想起最先教的那群孩子已经长大，有的留下，有的离开去寻求别的出路，而有的成家了。

只是过了这么久，他神魂海里的光仍未成形。

他猜测是感悟不够深刻，或者心境未满。

他收起心思之时，察觉到异样，转头见对面的钟茵桃望着自己，那眼神刚接触，又急忙躲避。

他没有在意，心想别给孙沧磊看到就好。

他知道孙沧磊与钟茵桃争吵后，还是和好了，只不过有点不一样，像是防着对方。

钟茵桃给了孙沧磊一次机会，平日里依旧相敬如宾，也不追问对方的事情。

孙沧磊收敛了些，却能拿到的钱变少了，可他不愿放弃修炼，已是突破到炼体境四层。

他在钟茵桃的苦求下，终是答应生一个孩子。

然而，孩子出生后，是个女孩，倒令他松了口气。

孙沧磊原先对孩子颇为照顾，奈何架不住心中所想，失去兴趣，担子落在钟茵桃一人身上。

钟茵桃虽有抱怨，但也明白指望不上对方。

可她既要想着养家糊口，还要照看年幼女儿，几度崩溃。

若非街坊劝导，她可能早就想不开了。

最终，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还小，不能没了家，挺过来了。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

三生书坊的读书声落下，一个女子抱着个孩子走来。

她来到门前，小声问了句：“先生，能否让我女儿留在书坊里待会，实在忙不过来了。”

卓成看到来人是钟茵桃，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一副求人的样子，便指着屋内，说：“把她放下来吧。”

钟茵桃道谢，蹲下来，让孩子踩在地上，温柔地说：“念璃乖，有这么多哥哥姐姐陪你，去吧。”

孙念璃迈着仿佛会摔倒的步伐走近前方一个桌子，可惜太高，只能走到长凳旁停下，露出懵懂的眼神。

屋里的人看着这个只有两岁的女孩，样貌可爱，都快忍不住要陪她玩。

卓成等钟茵桃走后，轻咳一声，继续教书，也不理会孙念璃，让她四处走，不出门就行。

孙念璃走了一会，似乎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玩弄着手上那个拨浪鼓。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在屋里回荡。

“先生，她的小鼓太吵了，能不能给她换一样东西玩？”一个男孩提议道。

卓成没有同意，而是问：“你想和她玩吧？”

他见所有孩子都没有反驳，说：“你总想着她，自然心不定，当她不在就好了。”

他听着孩子嘀咕抱怨的声音，担心孙念璃被吓哭了，便勒令众人要专心。

不过，孩子们在歇息时，会围住孙念璃，不是捏她脸，就是想抱起来，差点将其弄哭。

卓成明白，想要他们心无旁骛，还做不到，毕竟年纪还小。

幸好，他们能听得进去，日子长了之后，就不再理孙念璃了。

这一转眼四年过去。

钟茵桃为了感谢卓成，时常会送点吃的。

卓成本想拒绝，可对方非要给，只好收下，发现不只是包子，还有糕点。

他想起先前曾无意中提过，没想到钟茵桃真的去尝试。

可做糕点花费更高，只会让负担更重。

“先生，你尝尝这桂花糕。”钟茵桃将一个碟子伸向前。

卓成看到碟子上放着一块四指宽的白色糕点，散发着一阵清香。

他犹豫了下，还是拿起咬了一口，感觉清甜不腻，有‌韧劲和嚼劲，味道上佳。

“不错，好吃。”他刚欲再咬一口，见钟茵桃的女儿直望着自己。

他脸上一笑，掰下吃过的那部分，把另一半的递到孙念璃面前，说：“拿着。”

“她只是嘴馋，先生不用给她的。”钟茵桃来不及阻止了。

孙念璃拿过桂花糕，咬了口，高兴地说：“谢谢先生，娘亲做的桂花糕好吃。”

两人都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而这一幕被在回家路上的孙沧磊看到了。

钟茵桃没有注意，反而是想再送一块糕点给卓成，被拒绝后，就带着孙念璃回家。

孙沧磊对钟茵桃与街坊交好的事，并未理会，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可卓成觉得他不过是想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而已。

在邻里相互帮助的平静日子下，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先生。”屋外传来女子的声音，颇为动听，其来到门前笑了，“先生来试试我娘做的新糕点，还有我的。”

卓成闻声望去，看到来人是孙念璃，长大了，比起钟茵桃一点也不逊色，更讨人喜。

他见对方双手捧着一个碟子，上面放着两块不同的糕点，问：“念璃，不是说过了吗？你在一年前都把书读完，让你娘亲不必再送东西，容易被别人误会。”

“这怎么能行？您都没要钱，我娘过意不去，况且只是一点吃的，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别人怎么会在意？”孙念璃忍着飘来的香味。

卓成叹了一声，将钟茵桃做的那块掰成两半，放下一半，再吃一口，感觉不错。

他用相同方式试了另一块，一入口发觉不对，又不能吐，只得咽下，说：“你呀，还得多学学，是不是偷懒了。”

孙念璃一听，看到对方的样子，转身回道：“哪有？我不过是做了点改变。”

说罢，她边把碟子其中一半塞进嘴里，边往家赶。

卓成看着那道背影，想起自己的家人，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

孙念璃才走两步，听到对面传来吵闹声。

“孙沧磊，你别太过分。”她听出是钟茵桃的声音，便放缓脚步。

“我哪里过分了，这女大当嫁，不是应该的吗？她不小了。”孙沧磊反驳道。

孙念璃想起出门时，孙沧磊的眼神有些怪。

“不行，你说的人我没见过，我不同意。”钟茵桃把手放下。

“那是夏葵城里说得上名的大户人家，错过就没机会了。”孙沧磊劝说道。

钟茵桃用疑惑眼神看着对方，问：“什么机会？既是大户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们？”

“我找到人打听过了，他们的一个……”孙沧磊的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你这么急着让念璃嫁出去，想做什么？”钟茵桃质问道。

孙沧磊躲避目光，解释道：“这不是为了给念璃寻个好人家，我们也能沾点光，过得好一些。”

“你这是何意？是想把念璃卖了？”钟茵桃对着他怒喊。

“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有什么不行？”孙沧磊不肯让步。

钟茵桃抬手示意：“你走，别打我女儿的主意。”

“她也是我女儿，难不成你想让她去陪那个穷书生？”孙沧磊指着书坊的方向。

“你在胡说什么？”钟茵桃感到惊讶。

孙沧磊哼了一声：“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带走。”

话音刚落，两人余光中看到孙念璃在门口外。

钟茵桃见势不妙，快步走到门口拦住，喊道：“念璃，快跑。”

“让开。”孙沧磊像是失去理智般，抬手扇了她一掌。

孙念璃看到钟茵桃摔倒在地，吐血了，吓得手中的碟子掉落在地，听到破碎声的那一刻，转身就跑。

孙沧磊见状，追上去，却受到路人的阻碍，晚了一步。

卓成见孙念璃向书坊奔来，只好让其进屋，把门关上，将桌子挡在门后。

“砰”的一声，响起孙沧磊的怒声：“开门，给我出来。”

卓成察觉对方是炼体境八层，或许正因如此，想利用孙念璃换取修炼资源，以便早些突破到灵珠境。

片刻的思索，他见房门前后摇动，像是要破了。

他不想出手，带着孙念璃往后门跑去。

“谁在大吵大闹？”糜娥被响声惊扰，走出来刚到半路就停下。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喊道：“你干什么？”

孙沧磊停下撞门，怒视一眼。

糜娥吓到后退几步，嘴里还是大喊：“大家快拦住他。”

闳坤宇跑来了，却躲在其身后。

而围观的人，听了这话，犹豫地上前几步。

孙沧磊吼道：“我看谁敢？”

众人退了一步，看着他把房门撞烂，进去好久也没有出现，才敢进入书坊，可人早就走了。

卓成把后门堵住，带着孙念璃绕了一圈回来，躲过了。

他不知孙沧磊是否罢休，可自己不想沾染太多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