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脚下一震，地面突然动了。
这股力量不是灵力，却从脚心冲上来，传遍全身。
他感觉身体暖暖的，像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睁开眼，视线清楚了，脑子也清醒了，手腕一动，他抽出一把剑，只拔出一小截。
剑刚出鞘，闪出一道青光。
“嘶”的一声，空气被撕开，周围的空间晃了一下，光线也歪了，剑还没完全拔出来，就让人感到害怕。
他没等对方出手，立刻冲了出去，脚下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他身子一偏，躲开了门口袭来的气浪，就在他闪开的瞬间，大门轰的一声炸成粉末，木头和血雾一起扑来。
他闻到一股腥味，是血和灵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有点恶心，但让体内的力量更活跃了。
叶孤城站在废墟上。
他穿着白衣服，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风吹不动他的衣角，地上全是瓦砾，可他的鞋底还是干净的。
他站在这里，和这片破地方格格不入。
他慢慢睁眼，眼神很冷，没有感情。
他看了看四周，有烧焦的土地，倒下的柱子，最后看向秦烈，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直接钻进耳朵里。
秦烈没说话。
他手一推，把剑完全拔了出来。
剑身亮起蓝光，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圈圈护罩。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能挡住很多攻击。
叶孤城看了，嘴角微微一扬。
那不是笑，更像是在看笑话。
“一把凡铁，也想挡我？”
他说完，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巨响，也没有强光。
可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像纸被揉皱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不是风也不是重量，就是让人喘不过气。
秦烈瞳孔一缩。
脑子里响起警报：
【危险！高强灵力来袭】
【等级：超过S级】
【空间异常】
【可能是禁术】
【建议：全力防御】
“推进器，全功率启动！”
他在心里大喊。
背后喷出蓝色火焰，整个人猛地向左滑行，速度快得留下影子，走的是Z字路线，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他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黑缝，只有手指宽，却深不见底，要是慢一点，人早就没了。
他还没站稳，天上落下九根光柱，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里面。
每根光柱都带着极强威力，上面还有古老的符文，一看就很厉害。
这是“九天雷狱”。
传说要九个强大修士才能发动的禁术，现在一个人就用了。
秦烈咬紧牙关，双手握剑，把体内所有力量灌进去。
丹田发热，经脉发烫，血液都在沸腾，剑嗡嗡作响，蓝光越来越亮。
“护盾，开！”
嗡—— ！
半圆形光罩撑开，表面闪着复杂图案。
第一道光柱砸下来。
砰！
护盾猛晃，光暗了一截。
秦烈被震得往后滑，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退了五步才停下，脚下的砖全部裂开，裂缝蔓延出去好远。
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被打中。
每一次撞击，护盾就弱一分。
数字不断下降：
【护盾完整度：85%…72%…61%…】
他满头是汗，衣服湿透。
他知道灵力在快速减少。
这把剑是试验品，没经历过这种战斗，现在靠的是材料硬撑，就像人在拼命，哪怕撑不住也不肯倒。
叶孤城在空中看着，眼神冷漠。
他像在看一只挣扎的小虫，觉得可怜又可笑。
“你们总以为力量无限。”他轻声说。
“但我们知道，力量是有极限的。”
他指尖凝聚一团黑光，那光旋转着，像能把一切吸进去。
“你依赖的科技，只是别人剩下的，你的护盾，撑不到第九下。”
秦烈不回应。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移动上，推进器的燃料越来越少，闪避动作也越来越难。
每次转身都像拉断神经，但他不能停。
第四波攻击来了。
光柱横扫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向他。
他拧腰，剑尖点地，借力跳起，空中翻了个身，勉强躲过正面打击。
就在他跳起的瞬间，护盾发出“咔”的一声。
裂了条缝。
秦烈脸色一变。
一旦有裂缝，就会越扩越大。
他知道，崩塌往往从小口开始。
他落地打滚，避开接下来两击，动作狼狈，但还算及时。
每一次滚动都选了角度，尽量少受伤。
【护盾完整度：43%…31%…】
数字掉得飞快。
叶孤城不想再拖了。
他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天上云层开始转，变成一个大漩涡。
中间冒出黑紫色闪电，隐隐能看到龙、凤、麒麟的影子，那是天地对强者的反扑。
第九击，马上就要来。
秦烈抬头看天。
那团雷光遮住半边天，压迫感扑面而来，离那么远，皮肤都感到刺痛。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呼吸都很困难。
不能硬接。
他深深吸气，胸口起伏。
他关掉其他功能，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护盾核心。
这是最后一搏。
活，或死。
“你说的天……”他开口，声音哑，但有力。
他抬头，直视叶孤城，眼里像有火在烧。
“我不认。”
第九道光柱落下。
时间仿佛停了。
叶孤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人还能站着，像个不肯倒下的石头。
接着。
轰—— ！
整个山都在抖。
远处山峰塌了，大树连根拔起，泉水倒流，大地裂开，整座山脉都在叫。
秦烈跪下了。
单膝着地，双手撑剑。
护盾布满裂痕，光快灭了。
血从鼻子、耳朵流出，顺着脸往下滴，在地上染出一朵朵红点，身体发冷，手脚僵硬，意识模糊，但他还清醒。
他没倒。
因为身后的剑，还立着，像一个守墓的人，守着最后一口气。
叶孤城落下来，离他十步远。
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他眼神变了，好像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值得吗？”他问，“明知道会输？”
秦烈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
那笑很难看，却带着不服气，像是对着命运挥了一拳。
“只要我还站着，你就没赢。”
叶孤城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
更多力量聚集，天地变色。
乌云重聚，这一次不再是雷狱，而是“诛仙引”。
传说能斩断因果、毁灭轮回的终极杀招。
秦烈知道，真正的死期到了。
就在这一刻，地面又震动了。
不是地震。
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
咚、咚、咚……
像心跳。
秦烈心头一震。
这感觉……太熟了。
和他在地球感受到的地脉之力一样。
那种频率，那种节奏，不可能是巧合。
叶孤城也察觉到了，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忽然间，秦烈看到地下深处的东西。
无数古老符文正在亮起，排成一个大圆圈，和地核一起震动。
它们散发出强大的信息流，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像是宇宙通用的语言。
更让他震惊的是......
这些符文的样子，和他手中剑柄内部的刻痕，一模一样。
好像这把剑，本来就是为此而造。
好像他一路走来，穿越星空，经历生死，就是为了这一刻，站在这里，完成一次命中注定的连接。
风停了，云不动了，连雷电都安静了。
在这片废墟中，一人持剑而立，脚下是苏醒的大地，头顶是破碎的天。
而前方那个白衣如仙的人，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