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厉斐目被调戏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强行扒了下来,露出瘦骨嶙峋、布满青紫和血污的上半身。
“你看,这不是挺乖的嘛。”女性医生满意地拍了拍厉斐目的肩膀,完全无视了他那快要滴出血来的脸颊。
她转过身,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过消毒药水和纱布,动作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专业和麻利。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刚落,一团沾满消毒水的棉球直接按在了厉斐目的后背上。
“嘶——”厉斐目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着床单,疼得浑身打颤,但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骨头倒是挺硬。”医生随口夸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轻。她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刚入学的平民新生?”
“是。”离月鸣走上前一步,回答道。
“难怪。”医生将带血的棉球扔进医疗废物桶,又拿起一瓶绿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老生早就知道在这医务室得先乖乖把伤口露出来不过,你们倒是胆子大,开学第一天就跟那帮旧贵族对上。”
“不是我们找茬,是他们先挑衅的。”铁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插嘴,挥舞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那小子叫赵峰,用那破剑砍的”
“赵峰啊,我知道。王家的附庸,仗着有个速度型心器,平时没少欺负人。”医生熟练地用纱布将厉斐目的后背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离月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医生:“新院长陈肃不是已经废除了阶级规矩吗?他们还敢在学院里明目张胆地动手?”
“规矩是废除了,但人心可不是一两道命令就能改变的。”医生包扎完最后一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转过身,摘下沾血的手套,走到旁边的水槽洗了洗手,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
“陈肃院长是个有魄力的人,平民出身,知道底层想要什么。但天海学院里的老师、高层,有一大半都是以前三大家族提拔上来的。他们阳奉阴违,暗地里给平民学生使绊子。这医务室里躺着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扯过一张纸巾擦干手,重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几天,那帮旧贵族学生就像疯狗一样,到处找平民新生的麻烦。美其名曰‘切磋’,实际上就是单方面殴打。偏偏按照学院的擂台规矩,只要双方同意,就不算违规。”
“斐目这小子就是接了擂台挑战。”铁牛挠了挠头,“不过他赢了。”
“赢了?”医生明显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躺在床上的厉斐目一眼。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能打赢赵峰的人。
“赵峰大意了。”离月鸣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赢的,你们接下来都要小心了。旧贵族那个圈子,最讲究的就是面子。赵峰输给一个平民,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随便他们。”林影靠在墙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敢来,就杀。”
医务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医生看了一眼林影,嘴角又勾起那抹略带戏谑的笑容:“小妹妹,杀气别这么重。这里是学院,不是城外的荒野。搞出人命,连陈肃院长也保不住你们。”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医生拍了拍手,指着厉斐目,“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伤到骨头,但是失血不少。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碰水。去那边拿药,记得按时换药。”
“谢谢医生。”离月鸣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我叫云熙。”医生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张单子刷刷写了几笔,递给离月鸣,“别多想,我虽然出生在贵族家庭,但我对他们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没兴趣。我只对研究人体的构造和治病救人感兴趣。”
说到这里,云熙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厉斐目身上,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让厉斐目不寒而栗的光芒。
“特别是像你这种,明明身体素质差得要命,却能爆发出那种力量的标本……哦不,是患者。如果以后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欢迎来找我。脱光了检查也可以哦。”
厉斐目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他死死抓着被子,声音发颤:“我……我没病!我再也不来了!”
“哈哈哈哈!”娜月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走过去拍了拍厉斐目的脑袋,“行了,别怕。云熙医生跟你开玩笑呢。”
云熙靠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群平民新生,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没有畏首畏尾,没有卑躬屈膝,反而带着一种能把这学院掀翻的冲劲。
“去拿药吧。”云熙摆了摆手,“出门右转是药房。记住我说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最好结伴行动。”
“多谢提醒。”离月鸣接过单子。
铁牛走过去,大手一捞,再次将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厉斐目扛在肩膀上。
“轻点!铁牛哥,我伤口要裂了!”厉斐目疼得龇牙咧嘴。
“忍着点!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小牙签!”铁牛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句,迈着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铁牛哥,你别乱叫!”厉斐目急得快哭了。
伴随着几人的吵闹声,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熙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回到大厅里那些受伤的平民学生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天海学院,怕是要变天了。”
拿完药后,一行五人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初春的凉爽。
“那个叫云熙的医生,倒是挺有意思。”娜月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调戏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斐目,你那小牙签真没事吧?”
厉斐目趴在铁牛背上,死死把头埋进铁牛的脖子里,装死不说话。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逗他了。”离月鸣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的主教学楼,“不过她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看来陈肃院长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虽然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但下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根本没有真正屈服。”
“队长,那我们怎么办?”林影收起匕首,声音清冷,“要不要把那些暗中使绊子的老师也清理掉?”
“不用。”离月鸣摇了摇头,“我们来这里是进修的,不是来当打手的。只要他们不惹到我们头上,随他们怎么斗。但如果谁敢把手伸过来……”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那就连根斩断。”
铁牛大笑一声:“俺听队长的!谁敢惹事,俺的开山斧第一个不答应!”
“先去吃饭吧。”娜月摸了摸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