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温情试探,自陷牢笼
楚昭聿开始变了。
他不再对我冷漠呵斥,反而频频主动靠近。
每日送来珍稀点心古玩,夜里会借口商议朝堂事务,逗留我的院落许久。
我清楚,这是占有欲作祟,而非动心,可他却不自知。
元宵佳节,京城万家灯火。
楚昭聿破天荒主动邀我同游夜市。
街上人潮涌动,他下意识将我护在身侧,替我隔绝拥挤的人群。
路过花灯摊时,他买下一盏月兔花灯,递到我手中:
“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这种花灯。”
熟悉的喜好被他记在心底,若是从前,我定会欣喜若狂。
可如今我只觉得讽刺。
他从前漠视我的所有喜好,如今幡然示好,不过是接受不了棋子脱离掌控。
虚假的温情,远比直白的冷漠更让人恶心。
我抬手推开那盏花灯,语气平淡: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我早已不喜欢这类孩童玩物。
人是会变的,喜好亦是如此。
殿下不必再用从前的我,来定义现在的我。”
楚昭聿举着花灯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挫败。
他第一次发现,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我身上彻底失效。
当夜回府,楚昭聿罕见发了脾气。
他将书房内的瓷器尽数扫落在地,沉闷的碎裂声响彻整座书房。
“夏绾月,你到底想要什么?本王放下身段迁就你,你还要我怎样?”
他烦躁地质问我,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习惯了所有人围着他俯首帖耳,唯独我,挣脱了他的掌控,这份落差,让高傲的他无法接受。
我看着暴怒的他,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击碎他的侥幸: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样——平等的交易,互不干涉的自由。
殿下现在的失态,只是因为你的占有欲得不到满足。
你贪恋我的顺从,贪恋夏家的助力,唯独从未贪恋我这个人。
请殿下分清占有与爱意,别再做无用的试探,徒增彼此厌烦。”
第七章情敌挑拨,他心偏袒
吏部尚书之女,素来倾慕楚昭聿,借着春日宴的机会,当众刁难于我,妄图挑衅正妃威严,取代我的位置。
我本想自行解决此事,却没料到,楚昭聿下意识的偏袒,让局面变得无比复杂。
春日宴上,尚书之女当众嘲讽我:
“二皇子妃空有嫡女身份,却留不住殿下的心。
如今殿下对您日渐冷淡,依我看,这皇子妃之位,您坐不了多久了。”
话音落下,满座宾客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等着看我颜面尽失。
更让我憋屈的是,楚昭聿就坐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迟迟没有出声维护。
那一刻我便明白,在他心中,外人的颜面、朝堂的人情,依旧比我重要百倍。
我端起桌上美酒,径直泼在那女子脸上,气场全开:
“能否坐稳皇子妃之位,轮不到外人置喙。
你爱慕殿下是你的私事,但当众挑衅主母,便是不知尊卑。
今日我便替尚书大人,好好教教你何为规矩。”
女子气急败坏想要动手,被我身边侍女直接拦下。
全场死寂,无人再敢小瞧我半分。
宴会结束后,楚昭聿找到我,第一句话不是安抚,而是责备。
“不过一句戏言,你何必当众让尚书之女难堪?
吏部尚书手握官员任免权,你今日之举,得罪一整个派系,得不偿失。”
他语气冰冷,满心都是责怪,丝毫不在意我当众被人羞辱的委屈。
我心底积压的情绪骤然翻涌,压抑许久的烦躁彻底爆发。
我冷笑出声:“殿下永远只会权衡利弊,从来不会问我受没受委屈。
既然在殿下眼中,所有人情关系都比我重要,那日后所有针对我的刁难,我都一并奉还,后果由殿下自行承担。
另外,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是合作盟友,不是供你用来维系人脉、随意受气的棋子,殿下若无法认同,交易即刻作废。”
楚昭聿喉结滚动,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第一次哑口无言。
第八章幡然情动,求而不得
储位之争进入白热化,在夏家全力辅佐下,楚昭聿扫清所有障碍,圣上正式下旨,册封他为当朝储君。
大业已成,按照当初的约定,我提笔写下和离书,准备彻底抽身,远离皇室纷争。
我将和离书放在楚昭聿面前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怔怔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脸色瞬间惨白。
“你要和我和离?”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我平静点头:“殿下已封太子,大业已成,夏家的使命已然完成。按照婚前约定,我申请和离,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一刻,我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慌乱与恐惧。
可这份迟来的在意,于我而言,早已毫无意义,只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楚昭聿猛地撕碎桌上的和离书,情绪失控,死死攥住我的双肩:
“我不准!夏绾月,我不准你离开我!
从前是我愚钝,我如今心悦于你,我可以给你独一无二的太子妃尊荣,给你所有偏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高傲的储君,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向我示弱。
从前我梦寐以求的偏爱,如今唾手可得,我却早已不屑一顾。
我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甚至生出一丝悲凉。
人总是这样,拥有时弃如敝履,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他坐拥万里江山,幡然醒悟爱上我,可他从来都不懂,真心最是廉价,也最是珍贵。
廉价在于随处可见,珍贵在于,逝去之后,再也无法挽回。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根本弥补不了我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
我轻轻推开他的双手,眼底清冷无爱,语气淡漠决绝:
“太子殿下,太晚了。
当初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只是你的棋子,告诫我不要妄想情爱。
我听进去了,并且早已抽身离开。
我的真心早在大婚那晚,就已经被殿下亲手碾碎。
破碎的东西,永远拼不回原样,包括我对你的情意。”
第九章万般挽留,我皆拒之
成为太子之后,楚昭聿动用所有手段挽留我。
他遣散府中所有对我不敬的下人,拒绝所有朝臣送来的美人,放下朝政琐事,日日守在我院落之外,卑微等候我的原谅。
京城所有人都知晓,新晋太子,彻底栽在了自己曾经的棋子身上。
连绵阴雨,楚昭聿在我院落门外站了整整一夜。
冰冷雨水浸透他的衣衫,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昔日矜贵无双的皇子,此刻狼狈不堪。
侍女于心不忍,再三劝说我心软,接受他的示好。
朝堂之上,夏家部分长辈也出面劝说,让我见好就收,把握住太子的偏爱,坐稳太子妃之位。
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在逼迫我原谅他,重新接受这份迟来的爱意,让我倍感窒息。
我撑着油纸伞,走到淋雨的他面前。
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我没有半分怜悯,直言:
“殿下何必自苦?
你如今是储君,天下女子皆可任你挑选,没必要执着于我。
当初你弃我真心如尘埃,如今又何必卑微求我回头?”
楚昭聿抬眸,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我知道错了,绾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淡淡摇头:“不好。”
楚昭聿开始用夏家前程要挟我。
他私下找到我父亲,直言若我执意和离,他便收回对夏家的所有优待,日后登基,夏家永无晋升之机。
父亲迫于压力,入宫劝说我,红着眼眶让我为家族妥协。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家族,一边是伤害过我的男人,两难的抉择,让我陷入前所未有的压抑。
我明明从未做错任何事,却要被迫接受不公的结局。
我当即告知父亲,直接斩断所有束缚:
“女儿此生,情爱随缘,绝不委曲求全。
若家族需要靠我牺牲幸福换取前程,那这份前程,不要也罢。”
随后我亲自找到楚昭聿,放出狠话:
“殿下若执意以夏家要挟我,我便当众昭告天下,细数殿下利用女子、凉薄无情的过往。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夏绾月从不受任何人胁迫。”
楚昭聿瞬间破防,狼狈后退:“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第十章棋子退场,再无归期
几番拉扯之后,楚昭聿终于明白,我心意已决,此生绝无回头的可能。
他最终松口,应允和离。
和离圣旨下达那日,晴空万里,我卸下太子妃凤印,一身素衣,潇洒离开这座困住我许久的东宫。
离宫那日,楚昭聿亲自送我至宫门。
他手中握着一枚我年少时遗失的玉佩,那是我当年赠予他,却被他随手丢弃的物件。
不知他耗费多少心力,才重新寻回。
“绾月,这块玉佩还给你。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不要彻底忘了我。
日后你若遇到难处,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声音卑微,眼底满是悔恨与不甘。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底没有快意,只剩无尽的平静。
我抬手接过玉佩,随手丢入路边的湖中。
玉佩沉入水底,彻底销声匿迹。
“殿下,旧物该弃,旧人亦该忘。
从今往后,你我一别两宽,此生不复相见。
你坐拥万里江山,我游历四海山河,各自安好,互不牵绊。”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回头,转身登上马车,奔赴属于我自己的自由。
压抑数年的情绪彻底释放,我终于挣脱情爱牢笼,重获新生。
马车渐行渐远,楚昭聿伫立宫门之外,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后来我听闻,自我离开之后,他性情大变。
昔日杀伐果断的储君,变得沉默寡言,不近女色,余生再也没有册封任何一位太子妃。
无数个深夜,他都会独自一人待在我曾经居住的院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彻夜难眠。
他赢得了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赢得了万里江山,却永远弄丢了世间独一份、再也求不到的真心。
这份永恒的悔恨,会伴随他一辈子,日日煎熬。
暮春时节,我泛舟江南,看烟雨朦胧,赏山河万里。
两岸繁花盛放,清风拂面,无忧无虑。
我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困于情爱内耗,我只是夏绾月,只属于我自己。
我终于彻底明白:
女子这一生,最顶级的归宿,从来不是依附权贵、依附情爱,而是掌控自己的人生。
被人偏爱是幸运,自爱自立,才是终身底气。
至于那个深宫之内追悔莫及的太子?
早已成为我漫漫人生路中,不值一提的过往尘埃。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