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洛华璃是被弄醒的。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林知意家卧室那盏吸顶灯。窗帘拉着，但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被子上画了一条金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鼓起来一块，被窝里有两个脑袋，一左一右，黑长直的头发散在床单上。
“嘻嘻，又硬了，明明昨晚那么激烈。”林知意抬起头，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嘴角那抹笑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林疏影从被窝另一头探出头来，马尾歪了，眼睛眯着，显然也刚醒不久。“知意姐，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要早起去公司？”
“周日，不用上班。”林知意低头继续忙她的，“而且他马上大四了，以后这种机会少了，得抓紧。”
洛华璃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昨晚确实激烈，但消耗比他预想的小。他分别跟两个人各做了一次，中间休息了半个小时，早上起来竟然没有以前那种被榨干的疲惫感。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这两个人配合得好，没有互相较劲，各玩各的，反而轻松。
“你们几点醒的？”他问。
“七点多。”林疏影翻了个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肩膀，“知意姐先醒的，她把我叫起来的。”
“你睡得太沉了，昨晚跟他说了那么久。”林知意从被窝里出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丝质睡袍披上，“我去做早饭。”
“你会做饭？”林疏影靠在床头，表情里带着怀疑。
“会一点，煎蛋和沙拉没问题。”
林知意出了卧室，拖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远了。林疏影伸手戳了一下洛华璃的胳膊。“你昨晚跟知意姐做的时候，跟以前一样？”
“什么叫以前一样。”
“就是比跟我做的时候投入。”林疏影说得很直接，没什么醋意，“我看得出来，你跟她做的时候更放松。跟我做的时候你也在做，但像是完成任务。”
洛华璃侧头看她。“所以你把双休让给她。”
“对啊，我聪明吧。”林疏影站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T恤套上，“我周一到周五占你，你周中本来就没多少精力，分给我的那部分刚好够。双休让你去她那儿，你们两个都尽兴，我也不用扛你那个强度。三赢。”
“你算得挺清楚。”
“我是新传的，做事讲究资源分配。”林疏影走到门口，回头笑了一下，“而且知意姐比我有钱，她家比酒店舒服。我蹭她的早饭，蹭她的空调，还蹭她的男人。这波我不亏。”
洛华璃没接话，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林疏影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跟林知意说话的声音，一个问“你煎蛋放油吗”，一个答“不放，他不吃油”。锅铲碰撞的响动从厨房传来，混着两个人的笑声。
整个暑假，这段奇怪的关系一直保持着。
周一到周五，林疏影跟洛华璃。她白天在林知意的公司实习，晚上下班之后约他吃饭，有时候去大学城那家酒店，有时候去她租的单间。她从不要求他陪她太久，吃完饭、做完事，各自回家。她说过“我不贪，差不多就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甚至会在周四晚上主动提醒他“明天双休，你去知意姐那儿”。
双休，洛华璃去林知意家。她住在城南一栋公寓楼十八楼，一个人住，房子不大但装修精致。周六早上他过去，周日晚上回来。林知意会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比外卖干净。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去楼下散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各看各的书。林知意现在是小领导，工作忙，周末是她唯一能慢下来的时间。洛华璃在她这里不用赶节奏，不用算时间，就是待着。她也不催他，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知道这段关系。林疏影没跟任何人说，林知意也没跟任何人说，洛华璃谁都没提。五十人茶话会群里偶尔有人问“洛华璃最近有动静吗”，沈念回“没有，估计单身着”。外国语学院大群也问过几次，没人接话，话题就散了。
八月，陈屿的儿子出生了。
洛华璃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陈屿发了一张照片。婴儿裹在白色襁褓里，闭着眼，小小的手指攥成拳头。配文是：“当爹了，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下面是陈屿的朋友圈评论区，一排恭喜和点赞。洛华璃点了个赞，没留言。他给陈屿发了条私聊：“恭喜。”
陈屿秒回：“谢谢笛姐。你要不要来当干爹？”
“你儿子的干爹，你自己找。”
“你最适合，你长得好看，以后教他撩妹。”
“滚。”
陈屿哈哈笑着挂了电话。九月之前，他把西装线的最后几组物料拍完，正式退出了MUSE。Sarah在排期表上把他的名字划掉，备注栏写了“合同到期，不再续约”。没有告别直播，没有感谢视频，就是安安静静地退出了。他做了两年模特，从花花公子到准爸爸，从西装线救场到安心带娃。走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一样干脆。
西装线那边，Sarah找了两个新人顶上。条件不如宋衍和陈屿，但胜在稳定，没脾气，拍什么就拍什么。西装线不需要台柱，需要的是执行力。西装线模特好找，不像校园风那样挑人。
校园风这边，MUSE又招了几个新人。Sarah面了十几个，挑了两个签了。都是女生，一个影视大学大三的，一个本地综合类大学大二的。条件一般，镜头感勉强及格，气质偏冷但不够碎。品牌方那边看了试镜片，回复是“先用着”。Sarah把她们的排期控制在少量物料和补充镜头上，主线和封面依然靠周笛。
“新人听话，胜在安全。”Sarah在内部会上说，“不出彩但不出错，比陈立雪那种强。陈立雪走了一个人崩一条线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章姐点了头。“那就先用着，慢慢培养。周笛那边继续扛主线，等他大四考完专八再说。”
九月，洛华璃大四。
他搬回寝室住，跟赵明远、周成、沈越一起。开学第一天，四一二的门推开的时候，赵明远正坐在床上拆一箱新买的零食，周成在阳台晒被子，沈越在书桌前翻课本。
“老洛，最后一年了。”赵明远咬着牛肉干，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你这四年过得也太丰富了。”
“还行。”
“还行？你从大一到大四，拍了两年半的片，公开了身份，拿了校花，谈了四个女朋友，现在还在”
“别说了。”洛华璃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赵明远笑了一声，没继续追问。周成从阳台进来，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回来就好”。沈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地说了句“最后一年了，悠着点”。洛华璃把衣服塞进衣柜，坐到椅子上，翻开专八的题，拿起笔。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九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写完一行笔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知意发来的。
林知意： 大四了，你计划好了吗
洛华璃： 在刷题
林知意： 双休还来吗
洛华璃： 来
林知意： 那周一到周五呢
洛华璃： 林疏影还在，我跟她说
林知意： 好。本科最后一年了，你好好享受
洛华璃： 嗯
他把手机锁屏，搁在桌角，继续刷题。赵明远在旁边打游戏，周成泡了碗面，沈越翻着课本。寝室里安安静静的，跟过去的三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