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皇后旧疾复发
萧景昀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的木匣里装着王府密室拓下来的星图石板。他看了一眼沈清辞怀里的木匣,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先别去太和殿。”他说,“皇后今早咳血晕倒了。”
沈清辞的脚步顿住。“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太医说是肺痨,但孤不信。你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到坤宁宫。寝殿里药味浓得呛人,太医站在床边开方子,两个嬷嬷在旁伺候。皇后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净的血迹。
沈清辞走近看了看。皇后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规则,但皮肤上没有红斑,反而比之前更白了。她拿起床头的熏香炉,凑近闻了闻。茉莉香,是她上次给皇后配的安全香料。
“这香什么时候换的?”
嬷嬷答:“前日换的。皇后娘娘说旧香味道太淡,让内务府新送了一批。”
沈清辞把香炉里的灰倒在一张白纸上,从袖中摸出那两块水晶镜片。她把镜片叠好,对着窗外的光线调整焦距。香灰在镜片下放大,颗粒清晰可见。
她看了一会儿,手指点着其中几粒深褐色的粉末。“这是漆树粉。”她抬头看向太医,“皇后娘娘对漆树过敏,之前那次浑身起红斑就是漆树汁液导致的。这次香灰里掺了漆树粉,吸入肺里引发咳血。不是肺痨。”
太医的脸白了。“你……你凭什么断定?”
沈清辞把镜片递给他:“你自己看。漆树粉的颗粒边缘有锯齿,普通茉莉香粉是圆润的。这香里掺了大约一成的漆树粉,不是内务府的人就是经手的宫女太监动了手脚。”
太医对着镜片看了半天,冷汗从额头淌下来。
沈清辞没再理他。她走到皇后床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盒。里面是她之前配的茉莉香膏,用蒸馏法纯化过,绝对不含漆树成分。她挖了一小块涂在皇后的人中位置。
“娘娘,这是安全的香膏。您先闻着,我去禀报太后。”
太后赶到时,沈清辞已经查到了来源。内务府新送的那批香是德嫔宫里的人经手的。德嫔虽然被降位,但余党仍在,买通了内务府的库管,在香里掺了漆树粉。
太后震怒。德嫔被贬为庶人,迁入冷宫。经手的库管和宫女各杖三十,逐出宫去。
皇后在沈清辞的香膏和清肺汤药调理下,三天后能下床了。她靠在榻上看着沈清辞给她换药,忽然开口:“你救了本宫两次。第一次是红斑,第二次是漆树粉。本宫欠你两条命。”
沈清辞把药膏收好:“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皇后摇头。她伸出手,握住沈清辞的手腕。皇后的手指冰凉,但力道很紧。“本宫姓沈,你也姓沈。本宫认你做义妹。从今日起,你就是靖代县主,可自由出入藏书阁、太医院和御药房。”
沈清辞愣了一下。县主是虚衔,没有实权,但藏书阁的出入权是她最需要的。李淳风给她的星图坐标还不完整,需要查更多古籍来补全。
“谢皇后娘娘。”
“叫姐姐。”
“……谢姐姐。”
皇后笑了,松开她的手。“去吧。本宫知道你忙。”
沈清辞从坤宁宫出来,直接往藏书阁走。藏书阁在太和殿西侧,是一座三层木楼,藏了靖代立国以来所有官方文献和部分前朝遗书。守阁的老太监看了皇后的手令,侧身让她进去了。
她在阁中泡了一整天。从《靖代舆图志》查到《前朝遗事》,从《天工开物》抄本查到《西洋奇器图说》残卷。天黑时,她在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到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书页发黄,边缘卷曲,前几十页都被虫蛀了,但后半部分还能辨认。
她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图——四块星石排列成菱形,颜色各异。赤色在左,蓝色在右,青色在上,白色在下。每块星石旁边都标注了方位和距离。赤色对应太和殿地下,蓝色对应坤宁宫,青色标注的是“东北三百里,山腹”,白色标注的是“观星台顶”。
四色星石阵。赤、蓝、青、白。
她手里已经有赤色——太和殿地下那块完整星石。蓝色——皇后的碎片。白色——李淳风给她的玉坠,来自观星台。青色——下落不明,在东北三百里的某座山里。
她继续往下看。图下方的文字被虫蛀了大半,但还能认出几行关键句子——“四石归位,地脉永固。缺一不可。三石可启通道,但锚定需四石齐聚。”
三石可启通道。她碰过的星石加上玉坠已经凑了三块,如果她想回去,现在就能启动通道。但锚定需要四块。缺了青色那块,地脉无法永久稳定。她走了,宫城还是会塌。
她合上书,靠在书架间站了很久。窗外夜色已深,藏书阁的灯油快烧尽了。
她把书藏在书架最底层,用其他书压住。然后走出藏书阁,往拾翠阁走。经过御花园时,她看见太和殿方向亮着灯。萧景昀还在御书房。他大概在等她去汇报今天查到的东西。
但她现在不能去。她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青色星石在东北三百里的山里。她不可能离宫去找。除非她利用县主的身份出宫,但那需要正当理由。
她回到拾翠阁,把玉坠取出来放在桌上。玉坠中心的絮状物旋转得比白天快。它感应到了另外三块星石的距离,正在计算方向。
她盯着旋转的絮状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李淳风说过,星石认人。四块星石,可能对应四个守护者。赤色认她,蓝色认皇后,白色认李淳风,青色——认谁?
如果青色星石也有主人,那个人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