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青石线索
铜镜上的字消失后,沈清辞在屋里来回踱步。守护者未觉醒。需要宿主触碰激活。二十四时辰。萧景昀是第四块星石的守护者,但他自己不知道。而她需要触碰他——碰哪里?怎么碰?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些问题铜镜没说。
她坐下来,强迫自己冷静。铜镜说第四块星石在东北三百里,青云山。但她不可能离宫去那么远的地方。除非有正当理由出宫。
第二天一早,朝堂递来边关急报。黄河泛滥,河南段决堤,三县被淹,灾民数万。朝廷需派钦差前往治水赈灾。消息传到后宫时,太后正在坤宁宫和皇后商议选谁去。
“工部的人去了两批,都没堵住决口。”太后皱着眉,“这次得派个懂水利的。”
沈清辞站在殿外,听见这话,心头一动。黄河。水眼。青色星石镇水眼。如果青色星石在黄河故道,那治水就是她出宫的唯一机会。
她推门进去。“太后,臣妾愿往。”
满殿寂静。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后宫不得干政。治水是前朝的事,你一个婕妤,去做什么?”
“臣妾通晓地理和水利。”沈清辞跪下来,“臣妾在御花园荷塘引水,用的是虹吸之法。黄河决口堵不住,是因为淤泥沉积改变了河床走势。臣妾能算河床断面,能找到最佳堵口位置。”
太后还没开口,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她去。”
萧景昀走进来。朝服没换,显然是刚从朝堂上下来。他走到殿中,站在沈清辞旁边。
“工部的人去了两批,花了两个月,决口越堵越大。再拖下去,灾民暴动,北狄趁虚而入。沈婕妤懂地理,懂水利,懂账目。她去过荷塘,去过军粮道,每一件都办成了。”他顿了顿,看着太后,“若太后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臣弟亲自去。臣弟监军,她治水。”
太后沉默了很久。皇后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太后,臣妾也听说沈婕妤的本事。荷塘引水的事,满宫都看见了。让她去吧,总比派个只会念折子的官强。”
太后最终点了头。“沈婕妤以随行顾问身份前往河南,不涉政务,只管水利。摄政王监军,三日内出发。”
沈清辞叩头谢恩。起身时,萧景昀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里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出发前夜,沈清辞在拾翠阁收拾行囊。她把铜镜从床板夹层里取出来,用布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玉坠系在腰间。星石匣子留在拾翠阁,太重了,带不走。她叮嘱小桃看好屋子,谁也不许进。
入夜后,院门外有人敲门。小桃去开,捧回一只锦盒。盒里是一件狐裘,毛色银白,柔软得不可思议。附着一张素笺——“黄河风大,别着凉。另,青色星石若找到,先给孤过目。”
沈清辞把素笺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更小,像是犹豫之后才补上去的——“孤知道星石的事,比你以为的多。”
她攥着素笺站了一会儿。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星石,知道四色阵,知道青色星石在黄河。他一直在等她自己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清早,车队从皇城东门出发。三辆马车,二十名侍卫,十名工匠。沈清辞坐在第二辆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萧景昀骑马走在最前面,玄色披风被风吹起,露出腰间的青铜令牌。
出了京城地界后,官道两旁开始出现逃难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倒在路边,有人抱着孩子哭。沈清辞放下帘子,胃里翻涌。
第三天傍晚,车队抵达黄河决口处。远远就能听见水声轰鸣。浑浊的黄河水从决口涌出,淹没了大片农田和村庄。灾民被安置在高地上的临时棚子里,密密麻麻像蚁群。
萧景昀下马走到河堤上。沈清辞跟过去,站在他旁边。决口宽约三十丈,水流湍急,带着泥沙和碎石。工部的人正在往决口里扔沙袋和石块,但水流太急,扔下去的东西瞬间被冲走。
“堵不住。”沈清辞观察了一会儿,“水流速度太快,沙袋入水就被冲走。要先减缓流速。”
“怎么减?”
“在上游分流。”她指着河面,“找一处河床较高、河道较窄的地方,挖一条引水渠,把部分河水引到别处。决口处的水量减少,流速下降,再堵就容易了。”
萧景昀看着她比划的方向。暮色中,他的侧脸被夕阳映得发红。“你能找到那个分流点?”
“能。给我一天时间勘测。”
当晚,她在营地外的河堤上走了很久。举着火把看河岸走向,用木棍在泥地上画图。河水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她蹲在河边,忽然感觉到腰间的玉坠温热起来。她取出来看了一眼。玉坠中心的絮状物转得极快,方向指着河对岸的某处。青色的光,极弱,但确实存在。
青色星石。就在河对岸的某处。
她站起来,想看清对岸的地形。但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记住方向,准备明天天亮再去探。
回到营地时,萧景昀的帐篷还亮着灯。她经过时,门帘掀开,他站在门口。
“找到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青色星石。”他说得很平,“你腰间的玉坠在发热。孤在帐篷里都感觉到能量波动了。”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坠。她忘了,萧景昀手背上有灼痕,他对星石能量有感应。
“在河对岸。”她承认了,“天亮后我去探。”
萧景昀看了她一会儿。“孤跟你一起去。”
“你是监军,不能离开营地太远。”
“孤是监军,所以孤说了算。”他放下门帘,“明日卯时,帐篷外见。”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帐篷,铺开地图。黄河对岸的地形图上标注着一片丘陵,没有标注任何遗址或庙宇。青色星石藏在哪儿?山腹里?地下?
她摸出铜镜,贴在耳边。震动还在,频率稳定。镜面上没有新字,但铜镜在手里微微发烫,像在回应玉坠的感应。
她吹灭油灯,躺下来。明天,河对岸。萧景昀跟她一起去。他手背上的灼痕能感应星石能量,或许能帮她找到确切位置。
但她也在想另一件事。铜镜说需要宿主触碰激活守护者身份。明天在河对岸,如果找到青色星石,她可能需要碰他。怎么碰?什么时候碰?
她翻了个身,把玉坠贴在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渐渐放松。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为什么要跟来?只是监军,还是他也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