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伟站在永通股份公司大楼门口,心里嘀咕着。
这栋楼不高,六层。整栋大楼死气沉沉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具巨大的水泥棺材。
2025年的深秋,风从楼缝里灌进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这栋楼自己在叹气。
总部公司和其他分公司都去过了,这已经是最后的分公司了,甚至还是子公司。若依然没有线索,那他将彻底放弃。
邱伟深吸一口气。此时,他还和往常一样化身为晚间巡逻员,只不过这一次是永通公司最小的一家子公司。他穿着一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保安制服,肩章上的徽章早已褪色,胸前别着一枚过期的巡逻证。这些道具是他精心准备的,为了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夜班巡逻员,不至于路过的人们觉得他非常可疑。可实际上,附近的居民早已觉得里面是栋鬼楼罢了。他白天来踩过点,小卖部的老板娘用那种看精神病的眼神打量他,说:“那栋楼?早没人了,闹鬼的,谁进去谁倒霉。”
邱伟冲她笑了笑,没说话。倒霉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
邱伟通过窗户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办公楼里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蒙着一层灰色的纱,什么也看不清。他试着推了推门,门缝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但他还是耐心地将整栋大楼所有房间排查到位。
一楼是大厅和几间办公室。大厅的瓷砖地面裂了好几块,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吊灯,灯泡早就不亮了。前台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电话,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他瞥了眼登记簿后便继续往里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配电室”的牌子。他推开门,里面只有一排锈迹斑斑的电闸,其中一个被人用铁丝拧死了,上面挂着一块牌子——“第七分公司专用线路”。铁丝拧得很用力,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再打开它。
二楼是财务室和档案室。财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办公桌抽屉全都开着,文件散落一地。邱伟蹲下来,随手捡起几张纸,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可他看不进去。
他站起身来,走向档案室。档案室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锁孔里塞满了灰尘。邱伟试着用钥匙去开,可试了好几个都不对。他皱了皱眉,最终用力一拽,锁扣锈蚀得厉害,竟被他直接拽了下来。
档案室里光线极暗,靠窗的那面墙已经被蛛网完全覆盖,像是挂了一层白色的帘子。架子上堆着一摞摞文件夹,邱伟随手抽出一个,翻开,里面是几份工程承包合同,甲方的签名栏里写着“永通股份公司第七分公司”,乙方的名字已经被虫蛀掉了。他又抽出几份,内容大同小异,多是些工程承包、物资采购的单据,金额都不大,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不对劲。”邱伟喃喃道。
他重新翻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合同的时间跨度只有半年。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在成立半年之后就再无任何业务往来。一个注册资金上千万的公司,半年后就彻底停止了运作。更奇怪的是,所有的合同都是与同一家公司签订的——“宏远建设有限公司”。邱伟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可记忆像是被一层雾笼罩着,怎么也抓不住。他用力去想,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怎么也冲不出来。
三楼、四楼是办公区,隔成一个个小隔间,隔板上的玻璃积满了灰尘。有些隔间里还挂着员工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五官。邱伟一间一间地翻看,抽屉里、柜子里,大多是些办公用品,偶尔有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站在某个工地前,戴着安全帽,笑容灿烂。可邱伟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一个也认不出来。那些笑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和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五楼是会议室和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室的长桌上还铺着一张工程图纸,图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黄,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位置,邱伟看不懂。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关着,邱伟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邱伟被熏得已经不想再继续找下去了。
“我记得你,我记得你这张脸,也记得你叫什么。”邱伟站在街道上孤零零地自言自语道。
他们每天来来回回的跑来跑去,还穿着白大褂导致以为我真的相信这是一场医学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