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天素来高高在上的面孔,骤然扭曲,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鸡。
周身流转的金色气流如同断源长河,飞速枯竭。身后那尊巍峨虚幻骨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原本凝实耀眼的金光,如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疯狂明灭闪烁。
“啊——!我的能量!”
凄厉嘶吼自他喉间炸开,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大口张开,喉咙旋起一道诡异气旋,妄图强行掠夺空气之中游离灵气,填补体内巨大亏空。
可这座大殿的灵气早就在他先前无休止的催动力量之时被抽吸一空,吸入肺腑的,只有混着尘土的浑浊废气。
供需崩塌的反噬顷刻降临。
萧破天双目赤红,理智彻底崩断。失控反应堆一般,狂暴气劲毫无差别向着四面八方喷薄。
“轰!轰!轰!”
无形劲气如同犁刀横扫,所过之处殿墙寸寸崩解。
巨石如雨坠落,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苏清缩在断垣之后,双臂全力撑起一层淡蓝防护罩。屏障表层涟漪层层翻涌,薄脆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肥皂泡。
碎石擦着脸颊呼啸飞过,削断几缕青丝,她不敢有半分分心,目光牢牢锁死风暴中心那道人影。
“这便是至尊强者的末路,断了供给,不过一条丧家之犬。”
林烬立在熔岩池畔,眼底幽蓝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倒烧得愈发炽盛。
视野面板数据流疯狂刷屏,每一道划破长空的劲气产生的压力波动,尽数被他精准捕捉。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紊乱,痛觉转化协议待机中……】
【建议:近身干扰。】
林烬嘴角扯出一抹悍然的狂傲弧度。
他死死盯住萧破天旧力刚竭、新力未生的转瞬空隙。
那是唯一的胜机,亦是九死一生的死门。
“来了!”
低喝响起,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径直扎进致命的劲气风暴核心。
不设防,不格挡。林烬以血肉之躯硬扛乱流冲击。
锋锐气劲割裂皮肉,鲜血汹涌而出,浸透黑衣,染成暗沉的赤红。
万千刀刃切割神经的剧痛落在林烬耳中,却是最动听的入账提示。
【皮肤组织撕裂,痛觉转化率 3000%!】
【武道值 +50000……+80000!】
【爆发力充能完毕!】
“这点皮肉之伤,便当是送你的奠礼!”
林烬迎着漫天血雾稳步突进。
在狂暴乱流之中辗转游走,如同于鲨群之间觅食的泥鳅,险之又险避开所有致命要害,只在身上添上一道道深浅交错的伤口。
十米。五米。三米!
此刻的萧破天深陷能量枯竭的虚弱期,感知大幅衰退。
直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逼近胸口,他才猛地惊醒,瞳孔骤缩满是惊恐:“你……”
话音尚未落地,林烬已经欺至身前。
他没有直取咽喉心口,那只淌着鲜血、缠绕金色烈焰的右手,狠狠按在萧破天腹部丹田。
“你不是嗜夺能量吗,我送你一份独一份的大礼。”
林烬咧嘴一笑,染血白牙分外刺目。
掌心猛地催力,经由无尽痛楚转化而来,燥热狂暴、极不稳定的武道值,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一股脑灌入萧破天体中。
这股能量带着林烬独有的焚骨特性,蛮横霸道。所过之处,萧破天体本就紊乱溃散的金色本源气流,瞬间被引燃。
“不——!!”
毁灭性的力量在体内炸开,萧破天发出绝望嘶吼。
两股力量于丹田狭路相逢,恰似明火投进水油。
【汇流成功!目标体内能量冲突已达临界点!】
面板弹出猩红感叹号。
林烬身形急撤,双臂抱胸,静静伫立,仿佛等着观赏一场盛大烟花。
“砰!”
一声沉闷爆响。萧破天体如炮弹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后壁。厚重墙体崩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簌簌滚落。
他顺着墙面滑落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口中喷吐而出的不再是往日神圣的金雾,而是粘稠乌黑淤血,内里混着细碎骨渣。
是他赖以立身的本源骨体,在体内能量冲撞之下震碎的征兆。
大殿骤然归于沉寂,只剩残余能量滋滋轻响,还有萧破天粗重急促的喘息。
苏清小心翼翼探出脑袋,亲眼看见那位不可一世的武道盟主瘫软在地,形同烂泥。
林烬缓步走向萧破天,脚下冷却凝固的熔岩石岩壳,每一步踩上去,都响起清脆碎裂声响。
他在三米之外驻足,居高临下垂眸望去,眼神冷冽如冰。
“游戏到此结束,萧盟主。”
萧破天颤抖着抬起头颅。昔日鎏金般的眼瞳布满血丝,浑浊灰败。
他望向林烬,再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黑血的手掌,喉咙发出咯咯的沙哑声响。
“结束……不可能……我乃天命所归……”
他艰难抬起手臂,探向怀中。
动作迟缓僵硬,浑身关节仿佛早已锈死。
林烬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出手了结,就见萧破天自怀中摸出一枚流转诡异红光的晶体。
晶体拇指大小,表层流淌着如同血液般蜿蜒的纹路,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祟气息四下弥漫。
周遭空气触碰到晶体,竟蒸腾起淡淡的腐蚀白烟。
萧破天死死攥紧晶体,指节用力到发白,浑浊眼底爆燃最后一丝疯狂。
“是你们……逼我的……”
他颤抖着将晶体举到嘴边,干枯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残缺泛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