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看到姬圈爆料的时候，正在公司开项目会。
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没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听汇报。会开完，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HR，问最近三个月设计部实习生的入职和离职记录。第二个打给技术部，调了公司内网的文件访问日志。第三个打给一个做数据恢复的朋友，让他帮忙查一下最近谁在公司电脑上批量截屏过内部聊天记录。
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是设计部一个刚来半年的初级设计师，姓周，平时跟林疏影工位挨着，有一次趁林疏影去开会，在她电脑上看到了微信聊天记录，截了屏，转手卖给了姬圈一个八卦博主。林知意把证据打包发给HR，附了一句话：“按照员工手册第7.3条处理。”
第7.3条是“泄露公司内部信息及他人隐私，情节严重者予以辞退”。HR当天就找了周姓设计师谈话。第二天，那人办了离职。
处理完内鬼，林知意把林疏影叫到办公室。
“你实习到下周五。”林知意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我给你写了推荐信，三个客户资源也推给你了。你回老家之后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林疏影坐在对面，沉默了几秒。“知意姐，是因为那个爆料的事？”
“有一部分是。你在这边继续待着，对你对我都不好。”林知意把一封密封好的推荐信推到她面前，“你能力没问题，回去之后好好干。”
林疏影把信收起来。“那洛华璃呢？”
“你自己跟他说。”
当天晚上，林疏影约洛华璃吃了顿饭。两个人坐在大学城那家日料店的包厢里，点了几样菜，吃了一半。林疏影放下筷子，开口了。
“我下周五走。实习结束了，回老家。”
洛华璃看了她一眼。“好。”
“你不问为什么？”
“知意安排的。”
“对。”林疏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查到了是谁爆的料，处理了。然后让我走，给了推荐信和客户资源。我该拿的拿了，该走了。”
洛华璃夹了一片刺身，蘸了酱油放进嘴里。“什么时候走？”
“下周五。你不用送。”
“好。”
林疏影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就这么让我走？”
“你自己决定的。”
“对，我自己决定的。”林疏影把杯子搁下来，“但你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洛华璃没接话。林疏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吧，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从来不留人。”
她站起来，拿起包。“那就这样。你好好考专八。”
“好。”
林疏影推门出去了。包厢里安静下来，洛华璃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菜吃完，结了账，走回寝室。推开门的时候赵明远问他“怎么这么早”，他说“吃完了”。坐到椅子上，翻开专八的题，做了一篇阅读，对了答案，全对。
时间来到十一月。
导师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学校安排了一次保研学生见面会，本校和外校的保研生一起座谈，混个脸熟。时间定在周三下午，地点在外国语学院三楼会议室。
洛华璃准时到了。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四个女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没戴眼镜，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两个本校女生他认识，一个叫周舟，一个叫苏念，都是日语系大四的，平时在图书馆碰过面。另外两个外校的，一个叫陈以宁，另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发披肩，五官明艳，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红，整个人有一种很张扬的漂亮。
带人导师还没来，五个人先互相介绍。周舟和苏念对洛华璃很客气，说了几句“久仰”之类的话。陈以宁也凑过来问了几句日本文学的事。靠窗那个女生一直没说话，翻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洛华璃，眼神不太友好。
导师推门进来的时候，那个女生忽然开口了。
“老师，我能换个座位吗？”
导师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不想跟模特圈的人坐一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四个女生同时看向她。周舟和苏念对视了一眼，陈以宁手里的笔停住了。
导师皱了皱眉。“宋清辞，你说什么？”
宋清辞把手机搁下来，靠着椅背，目光扫过洛华璃，又收回去。“我说我不想跟模特圈的人坐一起。他一个男生，天天扮御姐，还姬圈天菜，听了就反胃。”
周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苏念低头翻笔记本，假装没听见。陈以宁的表情有点尴尬。
洛华璃坐在原位上，看了她一眼。她的长相确实很好，170的身高，长发披肩，D罩杯以上，五官明艳，整个人有一种很泼辣的气场。但她的语气里全是刺，没什么遮掩。
“宋清辞。”导师的声音沉了一些，“这是交流会，不是让你发表个人意见的地方。你如果不愿意参加，可以出去。”
“我没说不参加。”宋清辞把手机收起来，坐正了一点，“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态度。”
“你的态度不重要。”导师把资料放在桌上，“今天来是沟通未来研究方向的，不是讨论别人的私生活。”
宋清辞没再说话，但她的表情很明显不服。导师开始讲未来研究内容，洛华璃翻开笔记本，拿起笔，跟平时一样听课、记笔记。宋清辞坐在他对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全是审视。
座谈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之后，导师先走了，五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周舟和苏念凑到洛华璃旁边，说了句“你别在意，她可能不了解情况”。洛华璃点了下头，没接话。陈以宁也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她性格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宋清辞走在最后面，经过洛华璃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周笛，对吧？”
洛华璃看着她。
“我不管你在外面多红，在这里你就是个保研的学生。”宋清辞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那个圈子的事，别带到学术圈来。我不吃你那套。”
洛华璃看了她两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宋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一个朋友发了条消息。
“见到了，长得确实好看。但我不喜欢。”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下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