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宁加洛华璃微信是座谈会当天晚上的事。
好友申请写得很简单：“我是陈以宁，师范大学日语系的，今天座谈会见过。”洛华璃点了通过，两个人聊了几句。陈以宁说话很客气，先问了毕业论文的选题，又聊了几句日本文学的事，然后忽然把话题转到了宋清辞身上。
> **陈以宁：** 今天清辞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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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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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她就是这个脾气，不是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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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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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她爸爸是师范大学的副教授，她从小在校园里长大，成绩一直很好，为人也比较傲气。本身不坏，但心直口快，看不惯的事儿一点都不给别人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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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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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加上她身材高挑，气场很强，一般男生不敢追她，所以她一直单身。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嘴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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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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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真的？她今天说话那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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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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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你这人脾气也太好了。难怪你在师范大学名气那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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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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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对啊，周笛在师范大学也很火的。我们日语系女生宿舍，好几个床头贴你九月刊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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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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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所以清辞今天说的那些话，其实挺多人不认同的。但她不在乎，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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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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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什么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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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华璃：** 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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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宁：** 你这个人真是……说话永远不接茬
第二天，导师刘老师在微信上建了一个群，群名叫“2025级保研见面会”，一共六个人。刘老师是外国语学院的副教授，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做事干脆利落。她对周笛的私生活有所耳闻，但从来不提，只看重他的学业和内核。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以后每个月约一次见面会，第一次定在下周五下午。
洛华璃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另外四个人也陆续回了。宋清辞最后一个回，只发了一个“嗯”字。
十一月下旬，双旦节的拍摄启动了。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洛华璃大四，课业压力小了很多，已经保研，毕业论文按部就班在写，专八考试在明年三月，还有几个月时间。所以他今年的拍摄状态比前三年都好，身体疲劳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十一月初就压上来，而是晚了两三周。Sarah把排期控制在每周三天，有时候连着四天，他觉得还能扛。
周六上午，周笛在MUSE大楼拍一组双旦季的棚拍。深红色长款大衣，黑色长直发，灰色美瞳，唇色比平时深一点。老赵在调灯，Sarah在旁边看监视器，棚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灯架移动的声响。
同一时间，师范大学女生宿舍里，陈以宁站在宋清辞的桌前，拿着手机。
“清辞，我今天要去MUSE大楼。”
宋清辞正在翻一本日本文学史，头也没抬。“你去干嘛？”
“看洛华璃拍片。我跟他微信上说好了。”
宋清辞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去看他拍片？”
“对啊，我好奇。周笛的物料我看了两年多，从来没看过现场。”
“你好奇什么？就是一个人穿着风衣戴着假发站在那里被拍。”
“那我也想去看。”陈以宁把手机收起来，双手撑着宋清辞的桌沿，“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
“为什么？”
“不感兴趣。”
“你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去？”
宋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昨天在座谈会上说得那么狠，什么‘模特圈有什么干净的’，什么‘听了就反胃’。你要是真不在乎，去看看又怎么了？”
“我是不在乎，所以不想去。”
“你就是不敢。”陈以宁把椅子拉到宋清辞旁边坐下来，“你怕看到他拍片的样子之后，发现跟你想的不一样。”
宋清辞把书合上。“陈以宁，你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知道没用，所以我不是激将。”陈以宁的语气认真了一些，“我是真的想让你去看看。你对他有偏见，这个偏见来自你爸，来自你的成长环境，来自你对模特圈的刻板印象。你连他的片子都没看过，就凭姬圈那些八卦就给他定了性，这不公平。”
宋清辞沉默了两秒。“你什么时候成他粉丝了？”
“我不是他粉丝。我是你朋友。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下结论。你爸是教授，你觉得学术圈干净，模特圈脏。但你想想，你爸学术圈里那些事，你自己不也吐槽过？哪个圈子都有干净的人和不干净的人。”
宋清辞没接话。陈以宁站起来，把她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塞到她手里。
“走吧，就当陪我。你要是不想看，站在外面等我也行。”
宋清辞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我陪你去，但我不会夸他。”
“没让你夸。”
“我也不会跟他说话。”
“随你。”
“我就站旁边看。”
“行。”
两个人出了宿舍楼，在师范大学门口打了辆车。陈以宁报了MUSE大楼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车上了高架，十一月底的天灰蒙蒙的，路边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宋清辞靠在车窗上，翻着手机，表情淡淡的。陈以宁在旁边跟洛华璃发微信，问他“到了找谁”，洛华璃回“到一楼前台报我名字，有人带你上来”。
到了MUSE大楼，两个人下了车。宋清辞站在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这座玻璃幕墙的建筑，没说话。陈以宁推开门走进去，跟前台说了洛华璃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一个助理过来带她们上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