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
她家在师范大学家属区，一栋老式的六层楼房，她家在三楼。推门进去，她爸在书房看论文，她妈在客厅看电视。她换了鞋，说了句“回来了”，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掏出手机。微信里洛华璃那条“到了跟我说一声”还挂在那里，她没回。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 **宋清辞：** 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 **宋清辞：** 今天在棚里，我说“模特就是站着拍照片”，那个话我说得不对。我今天看了，比想象中累得多。这个我道歉
洛华璃回得很快。
> **洛华璃：** 没事
宋清辞看着那两个字，觉得他回得太轻松了。她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
> **宋清辞：** 但模特圈私生活乱的事，我并不打算收回
这次洛华璃那边停了几秒。
> **洛华璃：** 不用收回，外面传的基本属实
宋清辞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解释，或者否认，或者至少说一句“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认了。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 **宋清辞：** 你倒是坦荡
>
> **洛华璃：** 没什么好藏的
>
> **宋清辞：** 那你知道别人怎么看你吗
>
> **洛华璃：** 知道
>
> **宋清辞：** 你不在乎？
>
> **洛华璃：** 在乎也没用
宋清辞把手机搁在桌上，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她爸在隔壁书房翻书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轻轻的，沙沙的。她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
> **宋清辞：** 我要说明的是，学术是学术，我不希望你把模特的事情带到研究里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她自己觉得有点重。但她没有收回。她就是这样的人，话出口了就不改。
洛华璃回得还是很快。
> **洛华璃：** 我知道
就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情绪。宋清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搁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习惯跟人争，习惯把话说透，但对面这个人不争，也不透。他就是接住了，然后放在那里，不往下走。
她把手机锁屏，搁到一边，翻开桌上的日本文学史。看了两页，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停在“我知道”那三个字上。她锁了屏，又翻开书，继续看。
周日早上，宋清辞回了宿舍。
她推开寝室门的时候，三个室友正围在一起看手机。陈以宁坐在床上，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周雨，一个叫李心怡，坐在椅子上。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回来了？”陈以宁问。
“嗯。”
“周笛怎么样？”周雨凑过来，“你昨天不是去MUSE了吗，真人怎么样？”
宋清辞把包搁在桌上，脱了外套挂好。“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心怡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周笛的物料图，深红色大衣，黑长直，灰色美瞳，“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这个颜值，这个气质。”
“照片是照片，真人是真人。”
“真人不好看？”
宋清辞坐到床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好看。但也就那样。”
周雨啧了一声。“你这人嘴真硬。陈以宁你说，周笛真人怎么样？”
陈以宁靠在床头，想了想。“比照片好看。骨相确实好，现场看更明显。而且他本人很安静，话不多，跟台上那个冷脸完全不一样。”
“那他私生活呢？”周雨压低了声音，“姬圈传的那些，林知意和林疏影的事，是不是真的？”
陈以宁看了宋清辞一眼，没接话。李心怡接过话头：“我听说是真的。林疏影在林知意公司实习，两个人谈好了，周中归林疏影，周末归林知意。林疏影拿洛华璃换实习资源和推荐信。”
“我去，还能这样？”周雨瞪大了眼睛，“那洛华璃本人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姬圈爆料里写的是，他拉了个群，两个女生在里面商量，他就回了个‘好’。”
“所以他是被安排的？”
“也不算，他自己提了个条件，每个月要有一天三个人一起。”
周雨和李心怡同时发出一声惊叹。陈以宁坐在旁边，没参与，但表情有些复杂。宋清辞坐在床上，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手里的杯子越攥越紧。
“这也太乱了吧。”李心怡摇了摇头，“周笛平时看着那么高冷，结果私生活这么复杂。”
“而且林知意还是他前女友，林疏影是现女友，两个女生拿他当筹码做交易。”周雨接过话，“说实话，我觉得挺恶心的。”
“确实恶心。”宋清辞开口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拿一个人当交易筹码，不管是谁，都恶心。”宋清辞把杯子搁下来，语气很平，“林疏影为了资源，林知意为了人，两个人把他分来分去。他答应是他的事，但这两个女生的做法，我瞧不上。”
周雨和李心怡对视了一眼。陈以宁看着宋清辞，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我说模特圈乱，不是没有道理的。”宋清辞站起来，拿了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学术圈再乱，至少不会把自己的男朋友拿去换推荐信。”
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起来。周雨和李心怡面面相觑，陈以宁靠在床头，翻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