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宁和宋清辞回到宿舍的时候,周雨和李心怡正窝在床上刷手机。
陈以宁一推门进来就喊了一句:“你们猜今天交流会谁跟清辞聊到一块去了?”
周雨头也没抬:“谁啊,总不能是洛华璃吧。”
“就是他。”
周雨的手机差点掉在床上。李心怡从被子里坐起来。“洛华璃?他跟清辞聊学术?聊什么?”
“翻译理论。”陈以宁坐到椅子上,把围巾解下来,“两个人从纽马克聊到卡特福德,从语义翻译聊到语际转换,你来我往的,周舟和苏念根本插不上嘴。”
周雨瞪大了眼睛。“洛华璃能跟清辞在翻译方面拉扯?”
“对,而且清辞还问他要了电子书。”
李心怡看了宋清辞一眼。“清辞你居然主动问男生要资料?”
宋清辞坐在床边翻手机,头也没抬。“我问他要是因为学术,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但你平时从来不主动找男生要东西。”李心怡说。
“因为他有我要的东西。”宋清辞把手机搁下来,拿了睡衣往卫生间走,“就这么简单。”
她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来。周雨和李心怡同时看向陈以宁,压低了声音。
“真的假的?他真能跟清辞聊到一块去?”周雨问。
“真的,我就在旁边坐着。他引了韦努蒂,还提了纽马克,清辞说‘比你跟她们聊有用多了’。”陈以宁把外套挂好,“你们知道清辞的脾气,能让她说出这种话的人没几个。”
“笛姐有一套嘛。”李心怡感叹了一句,“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能跟清辞聊学术。才色双绝,难怪他能成为清涟大学招生办的门面。”
“当然。”周雨接过话,语气拐了个弯,“私生活也是真乱。”
“乱归乱,但人家没犯法。”陈以宁坐到床上,“而且姬圈那边说,是因为前几任都主动跟他分手,他才性情大变的。苏晚晴接不住,江甜甜出国,林疏影拿他换资源,三个都走了。换了谁不崩?”
“这个姬圈也在传。”周雨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彩虹桥大群的聊天记录,“你看,有人说他最近几个月的物料破碎感极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他是收着的,现在是放着的,放出来的东西收不回去。”
“我看了他十月刊那组片子。”李心怡说,“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冷,现在是碎。好看还是好看,但看着不太舒服。”
“隔壁心理学系有个同学专门分析过。”周雨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周笛现在就是典型的感情受挫导致的自暴自弃。表面上工作和学习都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但那是防御机制。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学业和拍摄上,就是为了不去想感情的事。但那些情绪没有消失,只是从别的地方渗出来了。渗出来的东西就是那个破碎感。”
“这么专业?”陈以宁问。
“他是学心理学的,还写了篇长文发在小红书上,分析周笛的物料风格变化。评论区吵翻了,有人说他分析得准,有人说他过度解读。但那个帖子转发量很高。”
李心怡点了点头。“所以他现在跟林知意林疏影那个三人协议,本质上也是自暴自弃的一种表现。以前他会认真谈恋爱,现在他不在乎了,谁安排他都接受,反正都是会走的。”
“对,那个心理学系的同学说,周笛现在的状态叫‘习得性无助’。连续几段感情都以他无法控制的方式结束,他就放弃了主动选择,变成被动接受。别人安排什么就是什么,他只需要点头。”
周雨说完,三个人安静了几秒。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宋清辞推门出来,头发擦了一半,看到三个人都看着她。
“你们看我干嘛?”
“没什么。”周雨把手机收起来,“我们就聊聊。”
宋清辞坐到床上,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里洛华璃发来的那份PDF还在,她点开看了几页,然后锁了屏。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她开口了。
三个人同时看着她。
“那个心理学分析我看过。结论不一定全对,但方向是对的。”宋清辞把毛巾拿下来叠好,“他确实在自暴自弃。工作越稳,学习越好,越说明他把自己压得有多紧。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
“那你觉得他该怎么办?”陈以宁问。
“不知道。”宋清辞把被子拉开,躺下去,“那是他的事。我跟他只是学术上有交集,别的我不关心。”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肩膀。周雨和李心怡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陈以宁关了灯,寝室里暗下来。窗外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条细线。宋清辞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份PDF的文件名,然后又锁了屏,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