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陈野的眼睑上。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侧头看向身边。林晚棠还在熟睡，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摇篮就在床边，孩子也在睡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陈野就这样躺着看了几分钟，眼神有些恍惚。这样的早晨，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的他，住着漏雨的出租屋，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能不能多挣点钱。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大哥发来的消息：“醒了？来书房一趟，有事商量。”
陈野皱了下眉。大哥从来不会这么早找他，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他轻轻起床，怕吵醒妻儿，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书房门虚掩着，陈瑾年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坐，”大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野坐下，打量了一下大哥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家的事虽然解决了，”陈瑾年开口，“但苏氏集团留下的产业和市场空缺，是个机会。”
陈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哥会跟他说这些。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陈瑾年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是怎么看的？”
“我？”陈野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不懂这些，你们决定就好。”
陈瑾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陈野有些不自在，就像小时候做错了事，被老师盯着看一样。
“你是陈家的一份子，”大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这些事你有权参与。”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在陈野心里激起一圈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没关系，”陈瑾年站起身，“你如果想学，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陈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陈野盯着那些文件看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是想让他介入家族生意。可是他懂什么？他连大学都没读完，这些年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画画、端盘子、搬砖，什么苦力活没干过？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书桌上，也照在陈野脸上。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花园出神。
花园里，赵妈正在浇花。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冲陈野挥了挥手，笑容满面。那胖乎乎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陈野也冲她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来到陈家这么长时间，赵妈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的人。不是因为她是佣人，而是因为她身上有那种妈妈的感觉——会念叨你有没有吃饭，会嫌你太瘦让你多吃点，会在你生病的时候急得掉眼泪。
他想起刚来陈家的那段日子，自己总是把自己关起来，不愿意跟人交流。是赵妈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是她在自己发烧的时候守了一整夜，是她用那种笨拙却真诚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少爷，”赵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早餐好了，快下来吃饭！”
“来了，”陈野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文件，转身走出书房。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坐齐了。沈雅琴正在给林晚棠夹菜，陈瑾瑜在那儿说着什么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陈德明坐在主位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样的场景，是陈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聊聊家常，开开玩笑……这就是家的味道吗？
“在想什么？”林晚棠在旁边轻声问，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妈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没什么，”陈野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沈雅琴看着小两口的互动，眼眶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饭，心里却满是感激。老天爷把儿子还给了她，还给了她一个这么懂事的儿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吃完饭，陈野正准备回房间，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以为是大哥还有什么交代，却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野盯着那行字，心头一紧。
是谁？
他立刻回拨过去，对面响了几声，然后被挂断了。再打，已经是空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陈野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里。
苏铭哲被捕时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游戏还没结束，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失败者的嘴硬，可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老公？”林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推开书房门，看到陈野站在窗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陈野收起手机，冲她笑了笑，“可能就是没睡好。”
林晚棠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那再去睡会儿，妈说早餐好了叫我们。”
“嗯，”陈野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那个神秘号码是谁？苏家背后还有谁在暗中操控？大哥为什么要突然让他参与家族生意？
一系列问题在脑海里翻滚，陈野感觉自己像是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些文件还摊在桌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