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野站在陈家老宅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勉强发光。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四十分。
“少爷,您真的要一个人去?”张德全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您已经问过三次了,”陈野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去凶多吉少。对方既然敢约他出来,肯定有所准备。不过他更清楚,如果不去,谜团永远解不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一直像毒蛇一样盯着陈家。
“让我派几个人跟着,”张德全还是不放心。
“不用,”陈野摇头,“如果他们发现我有准备,可能就不会出现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车库。黑色的轿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大哥陈瑾年的车,今天刚好借给他用。
二十分钟后,旧工厂出现在视线中。
这里确实是海城的老工业区废弃厂房,十年前工厂搬迁后,这里就成了流浪汉的临时住所,以及一些不法分子交易的地方。四周杂草丛生,废弃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在夜色中像潜伏的野兽。
陈野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走了进去。
工厂大门敞开着,像是专门为他留的。他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铁屑,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十点整,”他低声自语,“我准时到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野警惕地看着四周,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的动静。
“你很准时。”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和阴冷。
陈野立刻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冷笑一声:“既然约我来,至少该现身吧?”
“年轻人,别急,”那个声音笑了笑,“我就在你后面。”
陈野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五十岁以上的男人。
“你是谁?”陈野直截了当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停下脚步,“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身世真相。”
陈野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真的是陈家的孩子?”对方冷笑一声,“DNA鉴定可以被伪造,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偏偏是你?”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陈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你是被人故意安排进陈家的棋子。你的真实身份,你的过去,全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而现在,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真相,到时候……”
“够了,”陈野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对方耸耸肩,“不过你可以去查查,二十年前在陈家产房工作的护士,现在在哪里。还有,那个给你做DNA鉴定的医生,为什么突然辞职出国。”
陈野还要说什么,突然——
一束强光突然照亮了整个工厂。
“什么人!”大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和愤怒。
陈野愣了一下,看向工厂门口。陈瑾年带着几个保镖冲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得整个工厂亮如白昼。
“小野!你没事吧?”
那个神秘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咒骂了一声,立刻转身往后门跑去。
“别让他跑了!”陈瑾年下令,几个保镖立刻追了上去。
但那个人显然对地形很熟悉,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瑾年走到陈野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没事吧?收到你的消息我就知道不对劲。”
“大哥,”陈野看着大哥关心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你怎么会来?”
“你还好意思说,”陈瑾年皱眉,“这么危险的事,你居然一个人来。要不是我让人跟着你……”
“你让人跟着我?”陈野愣了一下。
“废话,”陈瑾年看了他一眼,“张管家给我打电话,说你一个人来这里。我能不跟着吗?”
陈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张德全不放心,偷偷通知了大哥。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想到刚才那个人的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小野,”陈瑾年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陈野摇头,不想让家人担心,“就是一些挑衅的话。”
“真的?”
“真的,”陈野勉强笑了笑,“大哥,我们先回家吧。”
陈瑾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弟弟的脾气,如果不想说,问也没用。
回家的路上,陈野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那些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无法呼吸。
DNA鉴定可以被伪造。
你是被人故意安排进陈家的棋子。
你的真实身份,你的过去,全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
“到家了,”陈瑾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野抬起头,看到陈家老宅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温暖。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大哥。”
“客气什么,”陈瑾年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
兄弟……
这个词让陈野心里更乱了。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还算不算陈家的兄弟?
回到房间,林晚棠已经睡着了。孩子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陈野坐在床边,看着妻儿安静的睡颜,心里却翻江倒海。
“你以为你真的是陈家的孩子?”
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看向熟睡的林晚棠和孩子,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如果他的身份是假的,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人设计的,那他们怎么办?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陈野就这样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