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野睁着眼睛躺了一夜。
他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那块玉佩、张管家的袖扣，还有母亲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二十年的谜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拖了。
陈野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既然已经发现了线索，不管前边是什么，他都要去查。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搜索张管家的身影。沈雅琴在厨房里忙碌，陈德明坐在主位上看报纸，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起来了？”沈雅琴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昨晚没睡好？看你眼睛红的。”
“没事，可能认床。”陈野接过碗，视线扫过餐厅。
张管家不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勉强喝了两口粥，装作随意地问：“妈，张叔呢？”
“你张叔一早就出去了，说有个老朋友要见。”沈雅琴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有事找他？”
“没什么，就是问问。”
陈野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却在盘算。张管家这个时候出去，是巧合还是刻意？他那个袖扣……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
粥的味道很好，是赵妈熬的红枣桂圆粥，清甜可口。但陈野味同嚼蜡，根本尝不出什么滋味。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张管家还没回来。
陈野放下碗，起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那是用上好的丝绸包裹的，触手冰凉光滑，就像陈家的每一件东西——看起来完美，却让人无法真正放松。
他在心里反复思考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如果张管家矢口否认，他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让他更加烦躁。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十五分，张管家已经出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按理说，见一个老朋友不应该花这么长时间。除非……他在故意躲着什么。
这个念头让陈野心里更不安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陈野立刻坐直身体，视线紧紧盯着门口。
“少爷，早。”张管家推开门，看到陈野坐在沙发上，明显愣了一下，“您找我？”
“没有，就是刚好路过。”陈野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张叔，您这袖扣挺特别啊。”
他指着张管家的袖口。那是一枚银色的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图案扭曲蜿蜒，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张管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哦，这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在一个老店里买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陈野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对了张叔，您在陈家待了三十年了，应该知道一些我小时候的事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管家的表情变得僵硬，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陈野以为他不会回答。
“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个？”张管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就是好奇。”陈野盯着他的眼睛，“我想多了解一些过去的事。”
张管家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化成一声叹息：“少爷，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您。”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
陈野站在原地，心中疑云更浓。张管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确实知道什么，而且一直在隐瞒。但他在隐瞒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那块玉佩，那个袖扣……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的证据。
“想什么呢？”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陈野差点跳起来。他回过头，看到二哥陈瑾瑜那张笑嘻嘻的脸。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陈野揉了揉肩膀，没好气地说。
“我都叫你好几遍了，是你自己想得太入神。”陈瑾瑜勾住他的脖子，“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陈野皱眉，下意识地拒绝，“我还有事。”
“哎呀，能有什么事？”陈瑾瑜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放心吧，保证是好事！再说了，你都闷在家里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会发霉的！”
“我……”
陈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二哥拖到了门口。他只能无奈地跟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张管家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有那块玉佩……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二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坐上车子，陈野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陈瑾瑜神秘一笑，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陈瑾瑜似乎心情很好，嘴里哼着歌，而陈野则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海城的清晨很美，阳光洒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街道上已经车水马龙，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而他，却连自己的过去是什么都不知道。
“二哥，”陈野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
“不对？”陈瑾瑜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玉佩的事说出来，“就是随便问问。”
陈瑾瑜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你呀，就是想太多。有事就跟我说，别一个人闷着。”
“我知道。”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了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门口。这地方位于一片别墅区，环境清幽，大门低调奢华，里面却别有洞天。
“下车吧，到了。”陈瑾瑜解开安全带，率先推开门。
陈野跟着下车，打量着这家会所。看起来是那种会员制的高档场所，装修得很精致，但不至于太奢华。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得体的制服，看到他们立刻鞠躬示意。
“二哥，你到底要带我来见谁？”他再次问。
“说了是惊喜！”陈瑾瑜笑着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进去你就知道了。”
会所内部很安静，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陈瑾瑜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包间门口。这条走廊两侧挂着不少油画，看起来都是真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高档的木质香气。
“进去吧，老朋友在里面等你。”陈瑾瑜朝他眨眨眼，替他推开了门。
陈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包间。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包间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五官俊朗立体。而让陈野震惊的是——那个人的脸和他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陈野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年轻男人抬起头看到他，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很快，他就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释然。
“终于见面了，”他说，“我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