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刺向小蟒复眼。
那小东西反应倒快，脑袋一偏，剑锋擦着灰白岩壳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只留下道浅白印子。
没破防。
洛清晚心里一沉。手上动作没停，剑势顺势下压，寂灭剑意顺着剑锋渗进去。不求破甲，只求冻住。
寒气漫开。
小蟒动作明显一滞，甩尾慢了半拍。洛清晚趁机侧身，另一头小蟒的扑咬擦着衣角过去，腥风扑脸。
她没回头，脚下发力，整个人斜着掠出三丈，刚好避开第三头小蟒的甩尾。
尾巴砸在地上，碎石乱溅。
成了。
三头小蟒的注意力全被她引过来，幽绿复眼死死盯住她，嘶嘶吐信。平台深处，金鳞的吼声陡然拔高，攻势更猛——它知道机会来了。
洛清晚没空看那边。
她横剑，呼吸压得极低。星核种子还在抽痛，刚恢复的那点星力，刚才那一下就用掉小半。
不够。
但够周旋。
一头小蟒率先扑来，动作笨重，但力量骇人。洛清晚没硬接，侧步，剑尖点向它下颌连接处——那里岩壳薄。
剑尖刺入半寸。
小蟒吃痛，脑袋猛甩。洛清晚借力后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喉头涌上腥甜，她咽回去。
另外两头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洛清晚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迎着左边那头冲过去。寂灭剑意催到极致，剑身泛起冰蓝暗红交织的光。
小蟒张口就咬。
洛清晚矮身，从它下颌下滑过。剑锋上撩，划向它咽喉。
还是没破。
岩壳太硬，只留下道深痕。但寂灭剑意顺着伤口往里钻，小蟒动作又是一滞。
就这一滞。
右边那头小蟒的尾巴已经扫到脑后。洛清晚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向身后。
剑尖抵住尾尖。
巨力传来。
洛清晚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眼前发黑。她咬牙，脚在岩壁上一蹬，借力前扑，刚好躲开左边小蟒的补咬。
狼狈。
但没受伤。
她落地，喘了口气。星力又耗一截，经脉开始抽痛。不能再拖了。
平台那边，金鳞和岩甲蟒兽本体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暗金色和灰白色翻滚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地动山摇。金鳞身上添了新伤，但岩甲蟒兽额顶的伤口也在扩大，脓血糊了半边脑袋。
胜负快分了。
洛清晚扫了眼围上来的三头小蟒。它们学乖了，不再单独扑击，而是呈三角围拢，慢慢逼近。
要包饺子。
她握紧剑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那道凹痕。
退。
一步步退，后背很快抵上平台边缘。再往后就是深渊，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小蟒们嘶嘶叫着，逼近到三丈内。
洛清晚停下。
她抬眼，看向平台中央。金鳞正被岩甲蟒兽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巨蛋就在不远处，蛋壳符文急促闪烁。
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仅剩的星力全部灌入剑中。戮星剑嗡鸣，剑身裂纹亮起刺目的光。
最后一剑。
斩出去，星力就空了。但斩不出去，现在就得死。
她选前者。
剑举起。
小蟒们似乎察觉到危险，同时停住，复眼警惕地盯着剑光。
就在这一瞬——
金鳞突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那吼声里带着决绝。它拼着被岩甲蟒兽一尾扫中肋部，硬生生挣脱缠绕。暗金色身躯如同山崩，轰然砸向这边！
洛清晚瞳孔一缩。
金鳞爪子拍下，直接将一头小蟒按进地里。岩壳碎裂声刺耳，那小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没了动静。
另一头小蟒被金鳞一口咬住脖颈，疯狂甩动。
咔嚓。
骨裂。
第三头小蟒惊恐地后退，却被洛清晚一剑刺入口中。寂灭剑意透入，内脏冻结。
三头小蟒，转眼解决。
但金鳞也付出了代价。
肋部鳞甲碎裂，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它喘着粗气，暗金色竖瞳转向洛清晚，眼神复杂。
谢了。
洛清晚读懂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头。
金鳞低吼，转身，重新扑向岩甲蟒兽本体。受伤让它更狂暴，每一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岩甲蟒兽也疯了。
它额顶伤口扩大，脓血模糊了复眼，动作却更加疯狂。灰白身躯死死缠住金鳞，巨口张开，露出森白利齿，狠狠咬向金鳞受伤的肋部！
金鳞躲闪不及。
眼看就要被咬中——
洛清晚动了。
她将刚刚恢复、本打算用来稳固星域的那点星力，尽数逼出。经脉像被刀刮，但她没停。
星力灌入剑中。
戮星剑裂纹全亮，冰蓝暗红的光交织升腾。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不是寂灭归墟。
是融合了新生星域之力的——
“星域·寂灭斩！”
剑光斩出。
凝练，冰冷，带着星域初成的微弱波动，还有一丝……星兽血气的共鸣。
后发先至。
斩在岩甲蟒兽咬向金鳞的巨口侧面！
嗤——
剑光切入甲壳缝隙，寂灭剑意疯狂涌入。岩甲蟒兽动作一僵，咬合之势顿住。
就这一顿。
金鳞爪子探出，狠狠抠进它额顶伤口，用力一撕！
脓血喷溅。
岩甲蟒兽发出凄厉嘶鸣，身躯剧烈抽搐。金鳞趁机挣脱缠绕，另一只爪子拍下，直接砸碎了它的脑袋。
灰白身躯瘫软下去，不动了。
战斗结束。
巢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金鳞趴在地上，肋部伤口汩汩冒血。它没立刻处理，而是转头，看向洛清晚。
洛清晚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子。星力空了，经脉火烧火燎地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没倒。
金鳞看了她几息，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音节。不像兽吼，更像某种古老语言的残响。
洛清晚听不懂。
但她大概明白。
金鳞抬起爪子，虚点她，又点那两枚巨蛋。
记下了。
洛清晚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她撑着剑站起来，脚步虚浮。
“两清。”她哑声说。
金鳞低吼，算是回应。它低头，开始舔舐肋部的伤口。暗金色的光在伤口处流转，血肉缓慢蠕动。
洛清晚没再看。
她转身，走向巢穴入口。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稳。
身后，金鳞的竖瞳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坍塌的岩缝里。
巢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蛋壳符文流转的微光，还有金鳞粗重的呼吸。
良久，金鳞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蛋壳。
蛋壳里的生命似乎感应到了，微微震动。
咕噜。
一声轻响。
金鳞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在安慰，也像在担忧。
岩缝外，洛清晚踏上了通往遗迹的路。
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巢穴深处那声“喀啦”再次响起。
这次，更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要破壳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