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踏进密室时,那团暗银色灵体已经悬在石台上。幽蓝光芒凝实得像块冰。
“你来了。”声音直接撞进脑海。
洛清晚没应。她走到石台前三步,右手虚搭剑柄。从怀里掏出暗金鳞片,摊开。
“旧鳞。”她说,“能替精血么?”
灵体的光晕流转,沉默几息。
“能用。”它缓缓道,“活性差些,但更易炼化,且无强取精血的恶孽因果。不错。”
答应得太顺。
洛清晚拇指摩挲剑柄凹痕。“法诀。”
“自然。”
幽蓝光芒骤亮,一道淡青光流涌向洛清晚眉心。冰冷信息洪流灌入——星力与星兽本源交融的关窍,剥离炼化旧鳞的手法,重塑星核种子的每一步。
半盏茶后,光流消散。
洛清晚睁眼。“记下了。”
“旧鳞温和,炼化需时。”灵体道,“快则三五日,慢则旬月。需静,勿扰。”
密室静下来。只有星尘从破碎穹顶飘落。
洛清晚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你上次说,你是地缚灵,只想离开。”她抬眼,“族群衰亡,除了星契反噬,还有别的原因么?”
灵体光芒一滞。
“外敌?还是内部为了兽神令和《真解》,自己先打起来了?”
沉默。
幽蓝光芒缓缓波动。
“你很敏锐。”它声音慢了些,“衰亡是多重因素。反噬是主因,但……确有外敌趁虚而入。”
“一种来自星域阴暗面的污秽存在。以吞噬星辰精华为生。类似你遇见的岩甲蟒兽,但更古老,更隐蔽。”
洛清晚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内部争夺……也有。”灵体继续,语气恢复平淡,“兽神令不止是信物。传说它藏着通往‘远古星兽祖地’的秘密。那里有让星兽与星契者更进一步的可能。最后的星契者带走令牌和真解,或许……也有避祸存续的意图。”
逻辑很顺。
但洛清晚没动。
就在刚才,灵体提及“远古星兽祖地”时,语气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恐惧。
是炽热。虽然只有一刹那。
她盯着那团幽蓝。“明白了。”
转身朝出口走。
“你要在此炼化?”灵体在身后问。
“不。”洛清晚没回头,“另找地方。”
“随你。炼化若有疑问,可凭星引呼唤。你星核里的标记,便是桥梁。”
洛清晚抬手摆了摆,身影没入通道阴影。
密室里重归寂静。
幽蓝光芒悬着,许久未动。忽然,光芒深处极轻微地痉挛了一下。
一丝贪婪低语无声荡开。
“祖地……”
洛清晚走出遗迹,背靠陨石吐了口气。右手探入怀中,握住那片暗金旧鳞。
鳞片温热。
刚才在密室里,灵体传授法诀时,这片鳞自己颤过一次。不是她引发的。
是灵体的力量波动触及它时,它动的。
她摊开手掌,借着星光看。鳞片表面银灰纹路隐没,但指尖拂过,能感到极细微的凹凸。
星狩族印记。
金鳞的旧鳞上,为什么会有这个?
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索性不想,收好鳞片。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别的都得往后排。
抬头望向星河。星光冰冷,照不透底下层层阴影。
有些东西在苏醒。
时间不多了。
她选了个不同方向,身形一晃,没入陨石带更深处。
脚步很快,却很稳。
像柄出鞘半寸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