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翻滚着涌向夜空，火光将半边天映得血红。韩冰盯着林野，嘴角噙着胜利的笑意。
“带走。”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野的胳膊。林野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自己朝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他的耳朵里还戴着微型耳机——那是沈未央在他执行诱饵任务前悄悄塞给他的。
就在保镖拉开的车门的瞬间，耳机里突然传来沈未央的声音。
“她撒谎。别墅的安保系统被我破解前，我看到地下还有一层——她真正收藏证据的地方，在地下。”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韩冰皱眉盯着他。
“没什么。”林野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韩冰心里咯噔一下，“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说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林野直视着她的眼睛，“但你忘了一个人。”
“我忘了谁？”
“你太自信了。”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韩冰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林野不再回答。他猛地挣脱保镖的手，朝身后的废墟冲去。周铁山和张文轩立刻会意，三个人在火光与浓烟中拼命奔跑。
“抓住他！”韩冰尖叫起来，“快抓住他！”
保镖们追了上去，但林野对这片废弃工厂太熟悉了——几分钟前，他正是利用这些残垣断壁和追兵周旋。此刻他在废墟间左冲右突，时而藏身于锈迹斑斑的钢梁后，时而从倒塌的墙砖间突然窜出。
身后传来韩冰气急败坏的吼声：“他跑不远的！给我追！”
林野充耳不闻，只管朝预定的汇合点奔去。他的耳机里，沈未央的声音再次响起：
“地下室的入口在别墅花园的东南角，我刚才已经控制了那里的安保系统……但你们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
林野看了周铁山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分开走。”张文轩低声说，“我来引开追兵，你们去找证据。”
“小心。”周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个人分成两路。张文轩带着两个保镖朝西边的路口冲去，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林野和周铁山则绕到废弃工厂的北侧，那里有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韩冰的别墅。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林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但他的脚步却异常稳健。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坚持三分钟，只要找到地下室的证据，韩冰精心构筑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别墅的轮廓。花园里种着整齐的冬青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东南角……”林野喃喃自语，目光在花园里搜索。
就在这时，别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庄园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火光还在跳动。
“就是现在！”沈未央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入口在喷泉后面第三块石板下！”
林野冲过去，掀起石板。下方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楼梯通往地下。
周铁山率先走下去，林野紧随其后。楼梯很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纸张的气息。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整间地下室——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文件和硬盘，墙上贴满了各种关系网图表，还有数不清的照片。
“找到了！”周铁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野快速扫视了一圈。这些证据足以扳倒韩冰，足以揭开“守夜人”的核心网络，足以让二十年的真相重见天日。
他迅速打开背包，将重要的文件和硬盘装进去。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沈未央急促的声音：
“你们还有一分钟。韩冰已经发现地下室了，她的私人安保正在朝你们的位置逼近。”
“走！”林野低吼一声，两个人顺着楼梯冲了上去。
花园里果然有脚步声传来。林野猫着腰，从冬青树的缝隙中穿过。周铁山跟在他身后，背包里鼓鼓囊囊地装着那些沉甸甸的证据。
远处，韩冰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他们在那儿！快追！”
林野头也不回地往前冲。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带着证据冲出去，要么……
不，没有要么。
他必须活着把这些证据带出去。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前方出现了接头地点——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沈未央已经等在那里，车门大开。
“快上车！”她催促道。
林野最后一个跳上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司机猛踩油门，面包车朝着城区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韩冰的追兵越来越远。她愤怒地站在原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怎么会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翻盘。
而此刻的林野，靠在面包车的座椅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背包。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但眼睛亮得吓人。
“成功了？”沈未央问。
“成功了。”林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这只是开始。韩冰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沈未央的面具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好戏还在后头。”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城市灯火阑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野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