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路灯稀疏，树影在车窗上摇晃成一道道鬼影。
“前面路口左转，有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沈未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需要确认一下证据的完整性。”
林野低头看着怀里的背包，拉链已经被周铁山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撬开了。里面是一叠叠的文件，还有几个U盘。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页都写着四个字：见不得光。
“到了。”司机踩下刹车。
这是一栋废弃了十几年的老楼，墙皮脱落得只剩下灰色的水泥胚子。几个人迅速下车，借着月色摸进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就是这里。”沈未央通过耳机指引，“东侧第三个柱子旁边有个电梯井，我远程打开过，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周铁山率先走进去，按亮了手机的手电筒。电梯井已经废弃多年，锈迹斑斑的铁门大敞着，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小心点。”林野低声说。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品气味——像是福尔马林，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走了大约两层楼的深度，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门上装着最先进的电子锁。
“稍等。”沈未央说。
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响声，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大约两百平米，四周摆满了保险柜，整齐地排列成几排，像是一个小型金库。头顶上的LED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每一寸空间。
“这么多……”张文轩脸色变了，“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林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最里面的那排保险柜。直觉告诉他，那里藏着最重要的东西。
“时间有限，韩冰随时可能发现异常。”沈未央提醒道，“尽快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张文轩立刻上前，快速的输入密码。第一个保险柜打开了，里面是满满一柜子的文件夹。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些都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官商勾结的转账记录，还有……暗杀名单！”
周铁山皱眉：“继续找。”
第二个保险柜、第三个保险柜……几个人分头行动，把所有保险柜都翻了一遍。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份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但林野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的父亲死了二十年，那些证据再详尽，也换不回一条命。
他需要的是真相——完整的、关于父亲死亡的真相。
“最里面那个。”林野突然开口，指着最角落里的一个小型保险柜。那个保险柜比其他的都小，表面没有任何标签，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正是这种低调，让它显得格外突兀。
张文轩走过去，试着输入了几个密码，都显示错误。
“让我来。”周铁山上前，盯着保险柜的电子锁看了几秒钟，然后输入了一串数字——0824。
“咔哒。”
锁开了。
林野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缓缓拉开柜门，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很薄，但分量很重。他的手指触碰到文件夹的边缘，又缩了回去。
“怎么不打开？”张文轩问。
林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打开文件夹的第一页，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林振华案执行报告”。
他的父亲——林振华，二十年前那个揭露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的著名调查记者，死因是“意外坠楼”。官方定性是自杀，但林野从来不相信。现在，这份报告就握在他的手里，薄薄的纸张却重如千钧。
他快速浏览着报告的内容，每看一行，心就沉下去一分。原来父亲不是意外坠楼，而是被精心策划的谋杀。报告上清楚地记录着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每一个步骤的执行时间，每一个细节的处理方式。而这份报告的批准人，是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名字——陆慎行。
“不只是陆慎行。”周铁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也看到了报告的内容，“还有韩冰。她当时是陆慎行的私人助理，这份执行报告上有她的签名。”
林野的手指紧紧捏着纸张，指节发白。原来杀死父亲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利益集团。他们联手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真相牢牢困在里面，一困就是二十年。
“林野。”沈未央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韩冰发现你们了。她正在带人返回，速度很快……还有，她刚才对外发布了通缉令，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们。”
林野合上文件夹，将它和其他证据一起塞进背包。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这些证据，离开这里。”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人迅速原路返回，冲出了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面包车再次启动，消失在夜色中。但林野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韩冰已经狗急跳墙发布了通缉令，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加疯狂的追捕。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无力反抗的少年，也不是三年前那个只能在天桥上贴膜的落魄记者。他现在手里握着真相——足以扳倒整个“守夜人”的真相。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阑珊。但这一次，林野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