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猫着腰穿过玉米地,秸秆划得脸颊生疼。身后的追兵已经被甩掉,但他一刻不敢停,直到确认四周安全才停下来。
“先在这里歇口气。”周铁山低声说,率先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
三个人喘着粗气,月光下能看到林野额头的汗珠。他紧紧抱着背包,仿佛那是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把文件给我。”林野的声音很冷,从张文轩手里接过文件夹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张文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递了过去。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林野打开文件夹,就着月光阅读那份“林振华案执行报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他的心上。
报告很详细,详细得让他心寒。
父亲林振华,三十二岁,知名调查记者,因调查陆慎行旗下公司财务造假案,于2004年11月15日被列为清除目标。行动代号“落叶”,由张文轩提供行踪,陆慎行负责执行,秦守真最终审批。
“秦守真……”林野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这是谁?”
张文轩苦笑:“你终于问到重点了。”
“回答我。”林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
“秦守真是'守夜人'的创始人,也是当年那场行动的最终决策者。”张文轩解释道,“二十年前,他只是一个商人,但背后有庞大的资本网络。他表面上做慈善,暗地里培养了一支暗杀队伍,专门清除那些威胁到他利益的人。你爸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野的手指微微发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左眼角那道淡淡的疤。
“韩冰呢?”他问,“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韩冰是他的代理人之一。”张文轩说,“秦守真不方便亲自出面,很多脏活都是通过韩冰的手完成的。她负责这座城市的'守夜人'网络,包括当年的行动。”
林野沉默了很久,胸口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积蓄,却找不到出口。
“他现在在哪里?”林野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让人害怕。
张文轩摇头:“我不知道。'守夜人'的核心成员都隐藏得很深,秦守真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活动。”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知道一件事——秦守真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他对你很感兴趣,或者说,对你父亲留下的'密钥'很感兴趣。”
“密钥?”林野皱眉,“什么密钥?”
张文轩摇头:“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你爸当年不仅调查了陆慎行的财务问题,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关于'密钥'的研究资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秦守真似乎很在意。”
林野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父亲的书房,那些深夜还在亮着灯的窗户,还有父亲失踪前那个下午交给他的神秘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把钥匙,和一串数字。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突然明白了——那把钥匙可能就是父亲留下的“密钥”。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林野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张文轩点头:“文件夹里不仅有我当年的口供,还有陆慎行和韩冰的全部犯罪记录。只要把这些公布出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周铁山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韩冰的人随时会追上来,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林野站起身,最后看了张文轩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愤怒、失望、痛苦,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你欠我爸的,我会让你还。”林野说,“但不是现在。”
张文轩苦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罪永远无法偿还,但至少现在,他还可以做最后一次选择。
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三个人同时变色。
“追来了。”周铁山低声说,“从东边过来的。”
“这边走。”张文轩指了个方向,“我知道有个废弃的村子,可以躲一躲。”
三个人猫着腰消失在玉米地深处。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土地还算结实。
林野紧紧抱着背包,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张文轩的话——
“秦守真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他对你很感兴趣,或者说,对你父亲留下的'密钥'很感兴趣。”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清除。而他追寻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前方还有更深的黑暗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