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上那个人突然出现,塞过来一封国外的信,然后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
她慢慢坐起身,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神秘约会。现在天亮了,反而没那么怕了。
先看看信吧。
她从包里找出那封信,拆开来看。方旭东的字迹工整有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温婉,国内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厂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很多工人都在外面找兼职。李建国最近很活跃,据说上面要推行新的改革方案,谁也说不准会怎样。你在日本好好学,不用担心我。等你回来。”
温婉看完信,心里沉甸甸的。
三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她想起前世的情形,那时候她也经历了这一切——工资拖欠、人心浮动、最后是下岗潮。只是这一世时间好像提前了,比她记忆中的更早。
李建国还在蹦跶。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没办法安心。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方旭东之前给的那些照片和纸条,她都好好收着。每次看到这些,她就觉得心里踏实些。
不能分心。她对自己说。只有学成回去,才能真正帮到他们。
窗外传来街道上的嘈杂声,东京新的一天开始了。温婉起身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黑,显然是没睡好。
今天是约好去银座的日子。
她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把那个神秘信封塞进了包里。不管是敌是友,总得去见一见。
银座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坐地铁几站就到了。这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匆匆走过的人。温婉按照信上说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装修得很精致。她推门进去,环顾四周,发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报纸。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
“你好。”他用中文说,“是温婉小姐吧?”
温婉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男人放下报纸,露出一个微笑。“我叫松本,是田中株式会社的员工。”他顿了顿,“准确地说,我是负责中国市场的高级顾问。”
温婉愣了一下。田中株式会社——就是给她提供学习机会的那家日本公司。
“你找我有什么事?”
松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叫来服务员,给她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才缓缓开口:“温婉小姐,你在中国的技术比武中表现很出色,我们公司才会破例让你来日本学习。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重新评估?”温婉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很简单。”松本向前倾了倾身子,“你的技术确实不错,但还没有达到让我们投入这么多资源的程度。我们需要看到更多的成果,才能决定是否继续培养你。”
温婉心里一沉。她知道日本人现实,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松本笑了笑,“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关于中国市场的信息。比如,你们厂引进新生产线的时候,有哪些竞争对手?他们的报价是多少?这些信息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获取吧?”
温婉明白了。这是让她当间谍。
“不可能。”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会做那种事。”
“别急着拒绝。”松本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你可以考虑一下。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不仅能继续在日本学习,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我说了,不可能。”温婉站起身,“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值得培养,我可以现在回国。”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松本的目光一直跟在身后,但她没有回头。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温婉站在街头,深吸了几口气。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不会背叛自己的厂子。绝对不会。
傍晚的时候,温婉回到公寓。她坐在桌前,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国内的情况不容乐观,日本这边又有人打她的主意。两边的压力加起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退缩。
她打开日语教材,继续学习。专业知识才是她最大的底气,只要技术在手,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温婉找到田中太郎。
“田中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学更核心的技术。”
田中太郎抬起头,看着她。这个五十多岁的日本老人眼神很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整套的生产流程管理,”温婉说,“特别是质量控制那一块。”
田中太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从明天开始,你跟我。”
温婉心里一喜鞠躬道谢。看来昨天的事没有影响到她的学习机会,那些日本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技术而非阴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感觉脚步轻快了不少。虽然国内的形势依然严峻,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