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凌空一跃被生生截断了。
哒哒哒哒哒!
M249班用机枪的咆哮声在封闭的拳馆内产生了恐怖的回音,子弹曳光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瞬间切断了陆沉所有向前的路径。
他在空中猛地拧身,腰腹肌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整个人在半空中强行折返,重重地砸回了防弹吧台后方。
砰!
陆沉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后背狠狠撞在钢板基座上。
“咳……”
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液被他吐在地上。
“陆沉!”赵铁大吼,他的机械手臂挡在身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甚至有几处已经露出了内部闪烁电火花的电线,“这帮疯子带了重火力,冲不过去!”
“我知道。”
陆沉眼神冰冷,他能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刚才那一瞬,至少有三发子弹擦着他的防弹衣边缘飞过,带走了几片血肉。
吧台外,屠杀正在升级。
“别杀我!我有钱!我有……”
一名大腹便便的赌客刚从赌桌下爬出来,双手高举,还没来得及把求饶的话说完,一串机枪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胸腔。
噗噗噗!
血花在空中绽放,那人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凌空飞起,撞碎了后方的酒柜。
血牙突击队的推进极其冷酷。
他们呈战术三角队形,交替掩护,每前进一步都会对着地上的重伤者补枪。
“左侧两名,右侧三名,机枪手在正门十点钟方向。”
陆沉背靠着不断变形的钢板,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们在扔雷!”赵铁的机械眼球猛地收缩。
两枚黑漆漆的M67手雷划过一道弧线,在空中冒着丝丝白烟,精准地落向吧台后方。
“草!”
赵铁怒骂一声,正要用机械臂强行去抓,却被陆沉一把按住。
“别动!”
陆沉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瞬时反应速度,全开。
在他的视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手雷在空中翻滚的圈数,硝烟飘散的路径,甚至连子弹划破空气留下的波纹都清晰可见。
手雷落地,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正对着陆沉的脚尖。
陆沉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跨出一步。
他像是一个顶级的足球前锋,脚尖精准地勾住手雷底部,腰部发力,猛地一抽!
嗖——!
手雷化作一道黑影,顺着地面贴地滑行,直接钻进了一张翻倒的厚重赌桌下方。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在狭窄的吧台空间内横冲直撞,赌桌被掀飞到半空,碎裂的木屑和金属片像流星一样四射。
陆沉借着这股冲击力,单手撑地,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借力向后方滑行了数米。
“走!”
他一把拽住赵铁的衣领,两人顺着爆炸产生的烟尘掩护,猛地窜向了拳馆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哒哒哒!
机枪手反应极快,子弹追着两人的脚后跟,在地面上打出一排深坑。
碎石崩在陆沉的腿上,划破了裤管。
两人狼狈地扑到承重柱后方,大口喘着粗气。
这根柱子直径超过一米,是拳馆内最坚固的结构,但此时在重火力的洗礼下,也显得摇摇欲坠。
“血牙这帮人是正规军路子。”赵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机械臂的嗡鸣声越来越刺耳,“他们带了热成像,烟雾挡不住多久。”
陆沉没说话,他微微侧头,看向柱子边缘。
噗!
一发大口径子弹直接削去了柱子的一角,水泥碎屑溅了他一脸。
“他们在加码。”
陆沉冷冷开口。
视线所及之处,血牙突击队已经换上了穿甲弹。
那些躲在沙发、木柜后的赌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连人带掩体一起打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的焦糊感,让人作呕。
“陆沉,防弹层快穿了!”
赵铁指着柱子另一侧,那里已经被打出了一个深坑,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钢筋。
“他们还有三十秒就能完成合围。”
“三十秒够了。”
陆沉抬头,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上。
那里纵横交错着无数管道,其中一根漆成黄色的管道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拳馆为了维持地下空气流通和厨房供能,专门铺设的高压燃气主管道。
“你最好有计划,不然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赵铁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式战术斧,那是他最后的近战武器。
“计划很简单。”
陆沉举起手中的战术步枪,枪口没有对准正前方推进的敌人,而是斜斜地指向了头顶。
“赵铁,闭气。”
“什么?”
“我让你闭气!”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此时,血牙突击队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皮靴踩在血泊里的“啪嗒”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发现目标,准备投弹。”
柱子外传来冷酷的指令声。
三名突击队员已经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手中的震撼弹已经拉开了拉环。
赵铁的机械眼球疯狂闪烁红光,全身的电机负荷达到了临界点。
“防弹层穿了!”
赵铁低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陆沉却在这一刻冷静得像是一尊冰雕。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稳如磐石。
“再近点……”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疯狂跳动,暴力信息的收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那种病态的亢奋感让他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他甚至能听到黄色管道内燃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陆沉!你到底在干什么!”
赵铁看着陆沉那副疯子般的表情,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承重柱的边缘再次被削去一大块,大口径子弹的冲击力震得两人后背发麻。
“防弹层真的快穿了,你最好有计划!”
赵铁喘着粗气,机械臂上的电火花已经烧焦了他的袖口。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头顶那根黄色的管道,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他缓缓抬起枪口,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力。
“计划,这不就来了吗?”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根承载着整座拳馆燃气供应的黄色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