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疯了!”
赵铁看着那根被枪口锁定的黄色管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高压燃气主管道。
一旦打穿,这地方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谁也别想活。
“走密道!我掩护你!”
赵铁低吼着,机械臂上的电火花噼啪作响,他已经做好了用身体硬抗子弹的准备。
“密道?”
陆沉头也不回,嘴角挂着一抹冷厉的弧度。
“那是留给死人走的。”
“你——”
赵铁话没说完,承重柱另一侧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
啪嗒。
啪嗒。
那是血牙突击队的战术推进步法,节奏感极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目标确认,承重柱后方。”
冷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拳馆内回荡。
“两翼包抄,霰弹枪准备,清场。”
两名血牙队员从左右两侧同时切入,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手中的雷明顿870霰弹枪已经压好了独头弹,这种距离下,连防弹钢板都能轰出一个大洞。
陆沉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机。
那是顶级猎食者锁死猎物时的压迫感。
“赵铁,趴下。”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什么?”
“趴下!”
陆沉猛地伸手,按住赵铁的肩膀,发力向下一压。
赵铁两百多斤的躯体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踉跄,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两名血牙队员已经露出了半个身位。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陆沉的头颅。
“死吧。”
突击队员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扳机。
砰!砰!砰!
陆沉抢先开火了。
但他没有瞄准敌人,而是对着头顶那根黄色管道连开三枪。
子弹呈品字形击中管道接缝处。
那是整根管道压力最集中的薄弱点。
铛!铛!铛!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嘈杂的枪声中格外刺耳。
下一秒。
嘶——!
一股浓郁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气雾从弹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高压燃气在瞬间释放,发出的尖锐啸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燃气泄漏!”
左侧的血牙队员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收枪后撤。
但已经晚了。
拳馆内到处都是刚才交火留下的火星,还有几处被打烂的电路板正在疯狂跳火。
陆沉在开完枪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借着反作用力,像是一张紧绷的弓弦瞬间弹射,死死地缩在了承重柱最底部的凹槽里。
他顺手扯过一张厚重的防弹毛毯,将自己和赵铁严严实实地裹住。
“闭气!”
陆沉的低吼被淹没在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
轰——!
整个地下拳馆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
橘红色的火球从天花板上瞬间炸开,像是一头愤怒的火龙,顺着燃气喷涌的方向疯狂席卷。
高压燃气在密闭空间内被点燃,产生的体积膨胀效应是恐怖的。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赌桌、酒柜还是那些昂贵的监控设备,全部在瞬间化为齑粉。
“啊——!”
那两名包抄过来的血牙队员首当其冲。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防弹衣在高温火浪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像破麻袋一样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整个拳馆的吊顶开始大面积坍塌。
水泥块、钢筋、破碎的灯具如雨点般落下。
赵铁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防弹毯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如果不是陆沉提前按住他,这一下冲击波就能让他全身骨头散架。
“咳咳……”
赵铁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机械臂的传感器在高温下疯狂报错。
“陆沉……你真是个疯子……”
他一边咳嗽,一边试图推开身上的杂物。
周围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火苗在残骸中跳跃,浓烟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原本整齐划一的血牙突击队,此时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机枪手的咆哮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哀嚎和混乱的呼喊。
“各单位报告情况!”
血牙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颤抖。
“二组失去联系!三组重伤!”
“该死的,他在自杀!”
浓烟中,陆沉缓缓掀开了身上的防弹毯。
他的脸上被熏得漆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检测到大规模暴力致死现场,暴力信息收集度:85%……92%……】
【签到条件已达成,正在提取基因碎片……】
陆沉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极致快感。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漆黑的军刺,刀锋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赵铁,还能动吗?”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赵铁撑着地面站起来,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咬合声。
“死不了。”
他看着陆沉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刚才的爆炸还要危险。
“那就跟紧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肺部被灼热的空气填满,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一般。
爆炸的余威还在持续,拳馆内的自动灭火系统终于被触发,冰冷的水雾从破碎的喷淋头中洒下。
水雾与浓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黑幕。
这对于拥有热成像的血牙突击队来说,原本是绝佳的狩猎场。
但现在,爆炸产生的高温干扰了所有的红外信号。
他们的电子眼,瞎了。
而陆沉,不需要眼睛。
他能听到废墟中那些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猎物的恐惧味道。
“他在哪儿?”
一名幸存的血牙队员端着步枪,背靠着断裂的吧台,紧张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头盔显示器上一片雪花,只能靠肉眼在黑雾中搜索。
突然。
他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
就像是死神的呼吸。
他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了一团翻滚的黑烟。
“谁?”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水滴落在滚烫金属上的嘶嘶声。
陆沉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游走在阴影中的孤狼。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待。
等待那些猎物在恐惧中彻底崩溃。
“出来!你有种出来!”
那名队员终于受不了这种死寂的压迫感,对着黑雾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盲目地扫射,打在废墟上溅起阵阵火星。
“蠢货,停火!”
队长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但已经晚了。
枪声暴露了这名队员的位置,也彻底搅乱了血牙突击队最后的防御阵型。
陆沉动了。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浓烟最深处。
爆炸的轰鸣声让所有人都短暂失聪,浓烟弥漫中,陆沉如同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反握军刺冲入了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