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货车里出来的一瞬间，玄武的装甲再次变形，这次是同步展开，从货车形态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模块，然后迅速重组在两人身上，形成两套轻量化的战术装甲。
林强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黑色金属像液体一样贴合着他的皮肤，手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加厚，掌心的传感器面板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影子’形态 ，专门用于室内渗透。”沈月说着，已经走到了围栏边，“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除了不能使用热武器。”
“比如？”
“比如你可以轻松穿过围栏的铁丝。”沈月说着，两人已经侧身从围栏钻进来。
“那为什么不能使用热武器？”
“因为人体本身也是热源，使用热武器会暴露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渗透失败，暴露了呢？”林强东停住脚步。
沈月转头看他，语气决绝：“没有万一。”
园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一栋两层楼的某个窗户透出微光，那是制冷机组的散热口在运作。
“实验室就在那栋楼的负一到负三层。”沈月说完，做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借着战术装甲上集成的夜视和热成像，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体内部的每一个热源。三个保安在一楼大厅值夜，两个在二楼巡逻，负一层有两个，负二层和负三层各有一个人。
“负二层那个位置……”林强东忽然停住脚步，在神经链路里对沈月说，“有个热源不对劲。他体温只有二十度。正常人的体温是三十六度左右。二十度，说明他要么死了，要么穿的不是常规装备。”
“继续。按计划走。”
两人从大楼的通风口进入。通风管道很狭窄，林强东猫着身子往前爬，金属内壁上飘落的灰尘让他鼻子发痒。
管道尽头是一个格栅，下面是负二层的走廊。
林强东透过格栅往下看，接着整个人就僵住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套银灰色的战术装甲，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标志，像一只展翅的猫头鹰。他背对着格栅，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正中，像是在等什么。
“沈月。”林强东在链路里悄声喊。
“看到了。”沈月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一种安保型机甲，代号‘潜行者’，是美国毕肖普公司的旗舰型号。外媒说这个型号还处在研发阶段，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
“那他为什么站着不动？”
“他应该在等我们。”
“等我们？”
林强东满脸疑惑。
这次行动只有他们两个人，通知上也说没有支援，眼前这家伙，它究竟是敌是友？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格栅下方的“潜行者”缓缓转过身来。
林强东透过夜视看到了驾驶舱的位置，不禁吓了一大跳——透明装甲后面，是一张人脸，瘦削、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五官轮廓分明。他的脖子上有黑色的纹路蔓延到下巴，那是神经链路过载后留下的疤痕。
“强东，怎么了？”
“沈月姐，你看下面那个‘人’，他是不是——”
“王骁？”沈月在链路里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驾驶舱里的那个人抬起了头。他的目光穿过格栅，好像能看到躲在上面的两个人。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林强东通过玄武的唇语识别系统读出了那句话——“快走。”
“走。”林强东刚吐出这个字，“潜行者”的胸甲突然打开，一道红色的激光束瞬间射向通风管道。
他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了战术装甲的推进器，整个人从格栅里弹射出来，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地。激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把通风管道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沈月紧随其后，两人落地后迅速分开，一左一右贴着走廊墙壁。
“王骁！”沈月对着那个银灰色机甲喊了一声。
机甲里的那个人没有回应。他的动作僵硬、机械，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潜行者”双臂抬起，手部装甲展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发射口。
“他不对劲。”林强东在链路里急促地说，“神经信号还在，但我扫描到他的大脑活动异常。有人在远程控制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身体被接管了。就像傀儡。”
“那不是跟孔志——”沈月还没说完，密集的微型导弹从“潜行者”手臂发射口喷涌而出，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一片火海。林强东翻滚着躲开，战术装甲的肩部被弹片划出一道口子，冷却液泄漏的气体在他耳边嘶嘶作响。
“愣着干啥，回击！”沈月喊道。
林强东迅速抬起右臂，战术装甲的手掌展开，露出一个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他瞄准“潜行者”的膝关节，发射。脉冲波命中目标，银灰色机甲的右腿猛地一颤，半跪了下来，但在跪下的瞬间又抬起左手，手掌上的装甲板裂开，露出一个圆形的黑洞。
林强东知道，那是一个电磁炸弹的发射口。
“靠，他要使用电磁炸弹！这人疯了！”林强东大叫。
沈月已经冲了出去。她的战术装甲在高速移动中发出尖锐的啸叫，整个人快像一道黑色闪电。她跳到“潜行者”身后，双手用力抓住机甲的头部装甲，用力一拧。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头部装甲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神经链路接口。
然后林强东就看到沈月把一根数据线插进了那个接口。
“我强制断开远程控制。”她在链路里喊，“强东，你去负三层找终端，快！”
“你一个人……”
“别废话，快去！”
林强东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楼梯间。身后传来沈月和王骁的怒吼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像是电流穿过肉体的滋滋声。他不敢回头，一路狂奔下到负三层。
负三层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林强东冲过去，战术装甲的手掌贴在门锁面板上，量子退火处理器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密码破译，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林强东走进去，发现房间正中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闪烁。那就是“烛龙”的物理载体。
他走到容器前，把战术装甲的右臂连接到终端接口。
数据开始传输。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覆盖进度条缓慢地爬升。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强东，你说的没错。”沈月的声音突然在链路里响起，微弱而沙哑，“王骁……王骁他还有意识。他在反抗控制。他说‘烛龙’是假的，真正的‘烛龙’是一段意识。一段活着的意识。”
“什么意思？”
“八年前，马凯违规进行了一次量子意识上传实验并在实验中意外死亡，许队确实在死亡报告上签了字，但后来就传出消息，马凯的尸体没有火化，而是在停尸间被人拉走了。前两天，我黑进了境外黑客组织的网络，找到了一份来自中情局的解密文件，上面说马凯是他们第一个成功的样本。他们把马凯的意识上传到了量子网络里，成为‘烛龙’的原型。他们用‘烛龙’这个名字来掩盖真相。”
“所以所谓的量子算法，其实是一个人的意识？”林强东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覆盖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三。
“你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一直在抢夺的，是马凯的意识？”
“对。”沈月顿了一下，链路里突然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马凯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