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塌方
雨下了三天,终于停了,云清站在阳台做着瑜伽。谢瑾站在客厅望着她的身影,眼神中泛着点点金光。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
“老大,出事了。”
谢瑾神色一敛,龚烁的声音是从所未有的凝重:“福海煤矿塌方。”
“怎么回事?”那边龚烁说了些什么,谢瑾道:“不用,这事我亲自去。你让郭达来接我。”
云清此时收了势,边拿着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边走过来定定的望着谢瑾。
挂了电话,谢瑾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云清:“福海煤矿塌方,我需要亲自过去。王进留下陪你,你要注意安全。”
李明成是个危险因素,可这人暂时还未做出什么违法事情,他们没有理由控制他的人身自由,只能防着些。
云清有些担心的道:“那边严重不严重?我没事,眼睛好了不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去忙,让王进跟你去吧。他在,你也轻松一些。”
王进身手很好,外出的时候,他跟在谢瑾身边的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云清……”谢瑾双手握着云清的肩膀:“王进留下我才能更加放心。别担心,我身边还有人。”
云清点头。算了,不和他争这些,她也不想让他分心。
谢瑾将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发顶,轻声道:“我要是有魔法就好了。”
“嗯?”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想法?
“这样就能将你变小,踹在兜里走哪里都能带着你了。”
‘噗嗤’云清不由笑出声:“这不符合你霸总的人设呀!”那个生人勿进的冰山总裁去哪了?怎么变成粘人精了!
“笑我。”谢瑾捏捏她粉嫩的脸颊,感到很是满意。这张小脸现在被他养得有些肉了,面色也红润了很多,他很有成就感。
他低下头去吻住她的唇瓣,温柔而缱绻。
门被扣响,他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要想我。”
谢瑾匆匆离开了。
云清眉头紧蹙,福海煤矿安全工作历来做得很好,为什么会塌方?是意外还是人为?她的心中很是不安。
谢瑾是第二日下午才来的电话。
“云清,这两日还好吗?”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像是一夜未眠后的沙哑。
“情况很严重吗?”云清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对讲机吱吱啦啦的电流声、人来人往那急促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机械轰鸣,还有人在喊“二号通道准备就绪”之类的话。
这般听着,就能感觉得到现场那紧张的氛围。
她的心不由得揪紧。
谢瑾沉默了两秒,那一瞬间的停顿里,云清仿佛能看见他揉着眉心的样子。他说:“煤矿塌方,十三名矿工被困在井下,我正在现场。”
十三个人。
云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十三个人,就是十三个家庭,十三对父母,或许还有十三双等待父亲回家的儿女。
她想起自己的弟弟云麒,每次出任务前给家里打电话时,母亲总要反复叮嘱‘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那些在井下的人,他们的家人此刻该是怎样的煎熬?
“按照《矿山安全法》相关要求,矿山这里发生事故后已经通告了相关主管部门。”谢瑾在那边吸了一口烟,声音低沉而冷静:“我现在和安监、煤监、应急管理部门的同志在一起,已经成立了现场救援指挥部。省里的救援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
可云清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压着怎样的焦灼。
“我能做什么?”云清问。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可还是想问一问。
“照顾好自己。”谢瑾说:“王进留下陪你,别让他离开你身边。还有,岳老那边约好的治疗,按时去。安心等我回来。”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云清轻声说。
“嗯,我知道。”谢瑾的声音又柔和了不少:“我很想你。”虽然才离开一天,可工作只要一停下来,那彻骨的相思就掩藏不住。
电话挂断后,云清的耳朵还感觉阵阵酥麻。
啊……这男人被夺舍了吗?怎么忽然就转了性子。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许久。
窗外是迪市难得一见的晴天,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刚才的那丝甜蜜过后,云清的心中却变得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一块巨石。
她暗暗祈祷,矿难事故不要太严重。
而此刻的福海煤矿,正经历着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福海煤矿位于迪市以北八十公里处,是维新集团旗下最大的煤炭生产基地,年产原煤三百万吨,职工两千余人。
矿区内铁路专用线直通国铁干线,每天都有满载煤炭的列车从这里驶出,运往全国各地。
可此刻,这个平日里机器轰鸣的地方,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塌方发生在凌晨四点十七分。
正是交接班时段。当班下井的四十七名矿工中,三十四人成功升井,十三人被困在距离井口一千二百米深的B3采掘面。
根据升井的矿工描述,塌方发生时,他们刚刚完成交接,正在各自岗位上开始工作。
突然一声巨响,整个巷道都在震颤,头顶的支护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紧接着是大块矸石从天而降,砸在运输皮带上,砸在矿车上,砸在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人身上。
“快跑!”有人喊。
可跑得掉的,只有三十四个。
谢瑾赶到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矿山救援队正在集结,橙色的救援服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福海煤矿有自己的专职救援队,事故发生十七分钟后,二十三名救援队员便已抵达井口,开始穿戴装备,检查氧气呼吸器和生命探测仪。
“谢总。”矿长迎上来,满脸煤灰,眼眶发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已经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救援队正在制定方案。省里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两个小时后到达。”
谢瑾没有废话,直接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那是一顶巨大的军用帐篷,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围在一张长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