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绑架
救援队员说:“放心,都出来了。你是最后一个。”
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黑乎乎的脸上显得格外白,格外灿烂。
十三个,全部活着。
没有牺牲,没有重伤,只受了些轻伤和惊吓。一个人腿被砸伤,三个人轻微脑震荡,其余的都是皮外伤和脱水。
当最后一名矿工被抬出井口时,地面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劫后余生的痛哭声。
家属们抱在一起,跪在地上,朝着井口的方向磕头,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喜极而泣。
谢瑾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五年前,自己被从废墟里刨出来时,有没有人也这样哭过?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云清那双眼睛,璨若星河,盛满欣喜。
矿长走过来,眼睛通红,面色苍白而憔悴,他已经熬了两夜了。
“谢总,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是我的失职……”他哆嗦着双唇,声音发颤。
谢瑾摇摇头:“既成事实,自责愧疚都没有用。现在安排后续事情,召集安监人员启动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咱们再清算。”
塌方不是小事情,不是事后追究相关责任就行了的。
福海煤矿的安全措施一向很好,近几年连小事故都未发生过,年年被新省评委先进煤矿。这样的煤矿,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严重的塌方?
是意外,还是人为?谢瑾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闻言,矿长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垂下头:“是,我明白。”
谢瑾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迪市,岳老的中医馆。
云清来这里做眼睛的治疗。岳老是省内有名的眼科圣手,退休后在迪市开了这家医馆,专治各种疑难眼疾。他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花白,手却很稳,扎针的时候一点不抖。
“恢复得不错。”岳老把完脉,满意地点点头:“再扎几次针,配合药熏,应该能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你底子好,年轻,恢复得快。”
诊疗结束云清道了谢,从诊疗室出来。王进跟在身后,寸步不离。这是谢瑾交代的,他不放心云清一个人在外面。
“王哥,我去一下洗手间。”云清说。
王进点点头,守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看时间。
云清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的声音。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周围还有淡淡的疤痕,那是之前受伤留下的。谢瑾每次看见都心疼,可她觉得没什么,能看见就行。
就在这时,身后的隔间门推开出来一个人。
云清准备出去,可一块湿毛巾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云清拼命挣扎,双手扒着洗手池的边缘,指甲都抠出了血痕,在水磨石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她想喊,可嘴巴被紧紧地捂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那人的力气太大,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阴冷又充满了恶意:“真TMD难整,老子蹲了这么久才逮着机会。”
接着就陷入一片黑暗。
云清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双手反剪在身后,手腕被勒得已经麻木了。眼睛蒙着黑布一片漆黑,鼻尖传来潮湿的霉味儿,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儿的声音。
她动了动手腕,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云清不由‘嘶’了一声。应该是绳子绑得太紧勒破了皮肤。
“醒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云清不由一怔,这人是鬼吗?刚才她明明没有听到一丁点儿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了赎金吗?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云清冷静下来,谈判。
‘啧啧啧’,对方砸吧着嘴巴:“不愧是跟着谢瑾叱咤商场的铁娘子。”
“你,是李明成!”云清声音沙哑,却极为平静。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虽然没见过李明成,可想想也知道眼前这个人会是谁了。
“你知不知道绑架是什么罪名?”
“呵,呵呵呵。”接着是李明成控制不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好像云清说出的话极为的可笑。
他边笑还边说:“怪,怪不得谢衍,谢衍那小子,说,说你是个,厉害的。啧!还,还真是个厉害的。”
忽而,云清的额头被抵上一个东西,冰冷森寒。她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裂痕。知道李氏兄弟俩是个无法无天的,可她真的没想到这人这么肆无忌惮。
这也证明了,他们兄弟俩后面的人真的能量不小,这样的东西都能搞到手。
云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子也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李明成的声音陡然一变,泛着阴冷,他贴近她的耳朵,呼吸就好像一条黏腻的蛇,阴冷透着入骨的寒意。
他的声音也好像那毒蛇一般的令人不寒而栗。
“当然知道。”李明成毫不在意的笑。
他收了抵在云清额头上的木仓,点燃一根儿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绑架罪,是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叫‘绑架罪’。
罪名成立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那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声音逼近:“瞧瞧,我是懂法的。我懂,怎么会让你们抓住辫子呢?我不过是来请你做客,顺便替你试探一下谢大总裁到底爱你多深罢了。”
能谈就好。
“我只是谢总的秘书,他不会为了我答应你们任何条件的。”
“嗤,这就没意思了,云秘书。我既然费尽心思的绑你,自然将你和谢老二的之间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的。”
闻言,云清沉默。
半晌儿,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