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死了,谁都不意外,他本来就活不久了。
否则也不会有藩王进京这么一回事,他也不会可能认下萧曳这个太子。
皇帝死了寅疆也顾不上看赵兴什么表情,起身让侍从抱着她就离开。
皇帝死是大事,这朝中皇帝没了皇后死了没有大司马,官场上位置最高的就是赵兴。
朝中官员不想认萧曳,但他们想等着皇帝死了不认那道册立太子的圣旨,但谁能想到皇帝临死前摆了他们一道。
真不愧是朝夕相处几十年的君臣,皇帝料到他们的想法于是临死前拖着病体手书,不允许朝臣认他的兄弟、侄子为新君,在他死后十年若有藩王敢入京全部格杀勿论。
圣旨现在就贴在人流量最大的那条大街上,赵兴入宫的路上还能听到皇帝的心腹在那为世人解读。
不出今日整个京城就都知道皇帝的想法,赵兴其实是能想到的,毕竟皇帝是谁?
亲侄子亲兄弟说杀就杀,他能容得下远亲坐上自己的皇位?
他知道萧曳手上有兵,也知道这几年内打不了大仗,所以他直接给了萧曳名正言顺处理藩王的权利。
只要敢有所动作,直接杀了便是他的意思,谁都不能怨萧曳不仁慈,要怨也只能怨藩王狼子野心。
赵兴吐出一口气,其他人也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么一出。
官员被强行从家中带入皇宫,人全都进去宫门立刻紧闭。
别管在那之前每个人能有多少心思,到了停灵的大殿中都跟个鹌鹑一样。
至于原因,应泠就在众人身后,手上提着没有刀鞘的刀正看着他们。
萧曳和寅疆已经换好了丧服,跪在大殿的最前方,她们后面是两位还在京城的公主。
萧曳拍拍寅疆的肩膀,寅疆没有听反而拉紧她的衣袍。
这种场合用不上小孩,本应该朝臣过来做个见证,两个公主被强行带过来也是因为情况特殊。
萧曳见她执意不愿意离开,便想着算了让她留在这也行。
天色已经黑透,大殿中点了蜡烛,朝臣跪在那战战兢兢。
卫尉还没有定下来,萧曳把这些官员从家里带出来都没人敢拦,他们现在人头还能不继续在头上立着都不清楚。
侍从点人数核对身份,结束后侍从将盛着玉玺的托盘交给右相,赵兴接过膝行上前捧到萧曳身边。
群臣见状赶忙退出大殿,待到这大殿只剩下三人——左右丞相与御史大夫时。
三人奇奇开口:“臣请太子即皇帝位,荣夫人为皇太后。”
言罢所有人退出大殿,改服。
萧曳脱去丧服改帝王朝服,寅疆身上的丧服也被脱去,这被寓意为新生。
寅疆没再跟着萧曳她到了一处隐蔽但能将所有都看在眼中的地方,这皇宫她很熟悉,这个地方是宝贝找到的,她说寅疆登基时她就在那看着,所有人都被她看着眼中。
所有人都如同蝼蚁一样渺小。
百官急急忙忙找了更衣的地方换上吉服,生怕错过被问罪。
衣衫换完朝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两位公主也被请到前方站立。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满目肃穆是大昭的官员。
赵兴从东阶登上高台,面向北方行稽首大礼。
额头与地面相贴,冰冷的地面让他猛的清醒,他直起上半身。
开始读策。
很长一段话,寅疆也听过甚至那次她还是主角,再听一遍竟也不觉得无聊。
读策后赵兴捧起玉玺递给萧曳。
此时再没人说话,场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萧曳接过玉玺后便有内侍带着托盘出来。
上面放着三样东西:玉具、随侯珠、宝剑。
赵兴接过这三样东西,面向群臣宣告:“新帝已即位。”
话音刚落群臣伏地,齐声高呼:“万岁!”
一声万岁之后宫门大开,使者争相出去,群臣退出去将吉服换下重新换上丧服。
丧服换好寅疆再次被带过来,她跟在萧曳身后,像所有人一样对着灵柩哭灵。
十几声过后,群臣散去,两个公主也已经离开。
萧曳搂过寅疆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困不困。”
寅疆点头,萧曳抱起她带她到寝店休息,寅疆累了一天沾床就睡,不睡不行明天天不亮就得继续起来哭。
这种事又不是没经历过,她上辈子没了解过这个,也没人敢凑到她面前与她讲述。
于是萧曳死的那天万岁她愣是在她棺材旁边待了一夜,到天亮正想回去休息才知道天刚亮的时候她要再哭一次。
当时朝臣还有人夸她重孝。
就是不知道萧曳听到后在地底下笑不笑。
反正她听着是没忍住。
临睡着前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藩王进京吗?”
说完她就支撑不住呼呼大睡起来。
萧曳当然是听到了,进京吗?
他们敢吗?
萧曳嗤笑,他们进不进京有什么区别?
先帝的死注定会是杀戮的开端。
萧曳一共派出去两批人,一是通知各地藩王入京哭灵,二是告知各地来年二月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是为了表示君王仁德,表示过去的事情就此翻篇,既往不咎。
至于为什么是来年……那当然是要各地官员把堆积已久的案件赶紧判了。
她不是什么好人,放过该死的坏人更不是她的作为,但她还是有点好的她可以让那些人死的快点。
至于各地藩王,不动她就让他们死在封地,来了敢闹事依旧会死。
这皇位坐上了就等于是掌握了主动权,兵权在手上就有和群臣掀桌子的能力。
朝臣怕死的不敢惹她,不怕死的已经死了,就是不知道在自己封地上被捧惯了的藩王有几个脑子。
萧曳盯着寅疆那张与她十分相像的面庞,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
往后只会越来越好,也只能越来越好。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寅疆迷迷糊糊的便见萧曳已经套上丧服。
萧曳起身,怕她一个人睡觉会冷让人用温水给她灌了个汤婆子让她抱着。
今天早上人少多了,换句话说那压根就没什么人。
若是皇帝还有未就藩的皇子公主大概会过来,可惜活下来的就没有比萧曳年纪更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