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出事务部家属区后,拐了三个弯,停在华都酒店后巷。
车门打开,俄方代表整了整领带,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抬头看了眼二十三楼的灯光,那间房他已经订了十二小时。
电梯里没有监控,是他特意选的维修时段。
他刷卡进房,反手锁门,拉上窗帘,从公文包取出信号屏蔽器放在桌上。
设备启动,房间内的电子表瞬间归零。
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压得很低:“目标已进入诱饵范围。”
电话那头传来确认音,他挂断,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五份简历。
屏幕上跳动着三名备案技术人员的照片,资料来自上周灵能项目调配名单。
他们接触过《锻体诀》衍生功法,权限等级二级以上,最近两周登录系统频次异常。
他嘴角微扬,把首笔酬金转账记录导入邮件模板。
绿卡审批通道已开,年薪一千二百万卢布,外加莫斯科郊区一栋别墅。
只要签协议,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离境。
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房门猫眼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
周素琴站在消防通道里,耳机贴耳,听见了“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23点07分,比预定时间快了十三分钟。
她轻敲两下耳麦,“监听组,收网。”
特勤队已经在隔壁2307房待命三十分钟。
两名队员拆开了通风口盖板,第三名正用灵能探针扫描墙体结构。
队长握紧破门锤,盯着腕表秒针走完最后一圈。
23点08分整,指令下达。
2308房内,俄方代表刚把U盘插入电脑,准备导出接收名单。
门被撞开的巨响让他猛地回头。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飞进来,砸翻了茶几。
黑影涌入,战术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许动!双手抱头!”吼声接连响起。
他本能地扑向电脑,却被一记擒拿按倒在地,脸贴地毯。
手铐咔嚓锁死时,他还在挣扎,“我是外交人员!你们无权……”
话没说完,特勤队长一脚踩在他后腰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我们都录着呢。”
周素琴这时才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她绕到桌前,看了一眼还在运行的屏幕,冷笑一声,“想挖我们的人?”
她拿起U盘拔下来,顺手塞进证物袋。
“你们那位部长昨天刚拒绝你们三百亿。”她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换个路子,就能撬开我们的墙角?”
俄方代表喘着粗气,“我没有强迫任何人。”
“是啊。”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摘掉墨镜,“可他们点了‘同意’按钮,对吧?”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伪装内应发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张工已确认跳槽意向。”
“李技师接受预付款。”
“王博士要求家属同步撤离。”
全是对方亲口承认的接头暗号。
“这些消息,是你发给境外服务器的。”她说,“现在,它们也是你的罪证。”
俄方代表脸色发白,“这是钓鱼执法。”
“没错。”她站起身,戴上手套,“而且钓到了。”
特勤队搜查完毕,缴获笔记本、加密U盘、境外资金流转凭证共七项证据。
周素琴翻看取证清单,点头示意可以收队。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
红色指示灯一闪,录像仍在继续。
第二天上午九点,修仙事务部三层会议室。
投影幕布上播放着酒店抓捕全过程,画面清晰到能看清U盘标签。
周素琴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份人事档案。
“三人中,两人已签署境外雇佣协议。”她声音平静,“一人收取五万美金定金,汇款来源为圣彼得堡空壳公司。”
参会的纪检组长翻着材料,“另一人辩称只是好奇点击链接。”
“但他把内部项目编号拍了下来。”她点开一张照片,“还发给了这个邮箱。”
邮箱地址一显示,全场沉默。
那是俄方情报机构公开曝光过的联络渠道。
“第三个呢?”有人问。
“没签字,也没收款。”她说,“但他在测试系统漏洞,试图导出功法片段。”
“动机?”
“想给孩子换国外户口。”她合上档案,“可惜选错了路。”
会议决定:三人全部立案审查,永久取消备案资格,列入灵能行业黑名单。
中午十二点,外交部宣布将俄方代表列为“不受欢迎的人”,限时二十四小时内离境。
机场登机口,他穿着同样的深灰西装,领带歪斜。
安检人员全程跟随,直到他刷护照进入候机区。
背后监控室里,周素琴看着屏幕,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参茶。
“走了?”助手问。
“走了。”她点头,“但下次还会来。”
“那就再来一次。”
“不一定是我们赢。”她望着画面中男人背影消失的方向,“但每次都要让他们疼。”
下午三点,事务部后勤资源科办公室。
周素琴回到工位,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七个易容道具。
她拿出一个仿真人皮面具,轻轻摩挲边缘。
手机震动,是系统通知:今日新增备案修士八十七人,全部通过政审与忠诚度检测。
她勾唇一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波浪卷发上泛起一层浅金。
楼下传来车辆启动声,是特勤队交接班。
她端起保温杯,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
杯底微型通讯器闪了闪红光,随即归于沉寂。
傍晚六点,家属区宿舍楼。
林大勇仍在书桌前写笔记,笔尖沙沙作响。
他写下:“今日未突破,但心更定。”
抬头看了眼台灯,光线比昨晚更亮了些。
门外走廊脚步声渐少,整栋楼安静下来。
他翻页,继续记录明日修炼计划。
最后一行字落下,墨迹未干。
他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窗外云飘过月亮,阴影扫过书桌一角。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眼天色。
随即低头,重新翻开本子,在末页空白处画了个小人。
小人站在高山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用铅笔轻轻圈住其中一个——“周素琴”。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条线,连向自己。
楼下传来王翠花锁门的声音,接着是她哼的小调。
远处训练场隐约有灵光闪动,是备案修士在夜练。
一切如常。
就像他只是看了一会儿窗外,而不是有人刚刚为他挡下了一次暗箭。
他拧了拧台灯,光线更亮了些。
笔尖继续移动,写下新的计划条目:明早去食堂,给二姐带碗热汤。
最后一个字落下,墨迹晕开一小团。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闪过母亲的咳嗽声,姐姐们打工寄钱的汇款单,还有昆仑秘境里那道金色大门。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脸。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上山采药,路过一片野菊。
父亲说:“这花看着普通,可治百病。”
他问为啥不挖回去卖。
父亲拍他脑袋:“有些东西,留着比拿走更有用。”
他现在懂了。
有些人,不在前线拼杀,却守住了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药篓旁,检查里面的玉简碎片是否安好。
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的玉片,心里踏实了些。
然后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书,开始默记下一段口诀。
楼下传来王翠花锁门的声音,接着是她哼的小调。
远处训练场隐约有灵光闪动,是备案修士在夜练。
一切如常。
就像他只是拒绝了一顿饭局,而不是三百亿美金和一座灵矿。
他翻了一页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下第一行修炼笔记:今日未突破,但心更定。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整栋楼安静下来。
他拧了拧台灯,光线更亮了些。
笔尖继续移动,记录着明日修炼计划。
窗外,一片云飘过月亮,阴影扫过他的书桌一角。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眼天色。
随即低头,继续写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墨迹未干。
他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