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
纽约机场的冷气吹进来。
林远走下车。右脚踩到地面时，他听到很多声音。人声、快门声、闪光灯的声音。一片嘈杂。
他停下。
眼前全是人。记者围在警戒线外面。举着话筒和相机。镜头对准他。
空气里有汗味，还有香水味。
一个戴耳麦的男人站在他前面。是安保主管。个子高，脸很冷。他张开手，想把人群推开。
“后退！别靠近！”
他喊得很大声。但没人听。
记者更激动了。
“林远！看这边！” “中国首席科学顾问，请回答一个问题！” “美国说你们垄断技术，是真的吗？” “峰会能谈成吗？还是会吵起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扔石头。
林远没动。
他站着不动。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轻轻敲腿。哒。哒。哒。
他在看这些人。
他们不是来问问题的。他们是想看他出丑。只要他生气，或者慌乱，明天新闻就会写《中国专家在纽约发火》。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
以前在宗门争斗时，他就知道——弱者叫喊，强者安静。
现在他是强者。
安保主管回头看他。眼神在问：怎么办？
林远点头。
他往前走一步。
就一步。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灰色西装，干净领带，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很稳。
林远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楚。
“我是来开会的。”他说，“不是来吵架的。”
这话很简单。没有多余字。
记者愣住。
有人马上喊：“可是美国的指控……”
林远抬手。手掌向下压了压。动作很小。
“用证据说话。”他说，“科学不讲情绪。”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面的黑车。
安保人员立刻围上来。护着他往前走。
身后又响起一堆问题。
“林远！你怎么看史密斯说的话？” “灵能技术该公开吗？” “这是中国的新殖民主义吗？”
声音越来越远。
林远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开。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靠在座位上，闭眼。
脑子里回想刚才的画面。
记者的眼神不一样。有的激动，有的警惕，有的藏着恶意。
那个问“新殖民主义”的年轻人笑得很标准。像是练过很多遍。
这种人最麻烦。他们不要事实。只要立场。
林远睁眼。
拿出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闻弹出来：《纽约机场惊现“追星”乱象，中国科学家遭围堵》
配图模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满地闪光灯。
评论区炸了。
“这就是影响力。” “美国人急了，采访变审问。”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林远划掉。
收起手机。
车子启动。轮胎滚在路上，发出低响。
司机是个黑人大叔。戴墨镜。很严肃。
“林先生。”他用中文说，“去联合国总部。四十分钟到。路很好走。”
林远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有人问共识。
约翰·史密斯在大会上拍桌子。说中国控制技术。要求公开所有数据。
如果公开，中国会输。核心机密泄露，世界就乱了。非法使用的人会变多。
如果不公开，西方会联合反对。制裁也会来。
很难办。
除非……
他想起陈诺昨晚发的数据。
灵能阵列可以净化空气。
欧洲代表怕污染。这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灵能不能只用，还能治污染呢？
这不是威胁。这是好处。
有钱人喜欢好处。政客喜欢选票。
只要证明灵能能改善环境，能省医疗费，反对的人就会少。
但这需要时间。要演示。要数据。
现在媒体只盯着“垄断”。不提“有用”。
林远叹气。
这些记者。只会吵。不会想。
车子上了高速。
窗外高楼往后跑。广告牌、行人、街道。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林远知道，事情还没开始。
纽约冬天冷。风硬。
他拉紧外套。
手指又敲膝盖。
哒。哒。哒。
他在算时间。
离峰会演讲，不到十二小时。
这段时间可能发生很多事。
比如黑客攻击。
比如内部泄密。
比如有人搞破坏。
维克多·斯特林那种人，不会什么都不做。
林远睁眼。看窗外。
远处能看到联合国大楼。白色建筑，在河边。
那是下一个战场。
没有闪光灯。没有话筒。
只有谈判桌和文件。
在那里，谎言比刀还狠。
林远收回视线。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演讲稿。
是地图。
纽约地下管网图。上面有几个红点。
是以前的灵脉位置。现在是高辐射区。
陈诺说过，普通人不能靠近。
但如果有人想动手，那里最容易藏。
林远用手指划过红点。
慢慢来。
他在想。
如果敌人从这里进来，会怎么走？哪里防守弱？
上辈子，他死于一次灵能爆炸。
那次炸毁了一整条街。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
秩序最重要。
混乱必须阻止。
不管是谁引起的。
车子慢下来。
前面是检查站。
警察执勤。穿制服，拿警棍。
车子缓缓通过。
没人拦。
因为车牌有特殊标志。
这是外交用车。
虽然只是改装车，但在有些人眼里，代表国家。
警察敬礼。
车子继续走。
最后停在联合国门口。
司机下车，拉开后门。
冷风吹进车里。
林远起身。
整理衣领。
下车。
脚踩在地上。
抬头。
联合国大门开着。
里面亮着灯。
很多人进进出出。
穿西装的，背相机的。
气氛紧张。
林远吸一口气。
空气冷，带灰尘味。
他迈步。
走进大门。
身后记者还在挥手。
听不见声音。
但他看出他们在喊什么。
可能是祝福。
也可能是骂。
都不重要。
林远走进大厅。
灯光亮。
地面是大理石。很滑。照出他的影子。
一个人。
但气势很强。
工作人员走过来。
“林顾问？请出示证件。”
林远拿出证件。递过去。
对方核对，盖章，放行。
“会议室在三楼。电梯在那边。”
林远点头。
走向电梯。
门开了。
里面没人。
他进去。按3。
数字跳。
3。
2。
1。
门开。
走廊很长。
尽头有一扇木门。
牌子写着：
“第51会议室”。
林远走过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很冷。
他停一秒。
然后转动。
门开了。
里面坐满人。
各国代表、官员、秘书。
空气静了。
所有人看他。
约翰·史密斯坐在对面主位。
脸上有笑。
但那笑不真。
像戴了面具。
林远看他一眼。
没说话。
走到自己位置。
坐下。
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写着两个字：
开场。
林远抬头。
看全场。
眼神锋利。
“大家好。”他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们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