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我。
苏焰璃卯足了力，身前的凤翅镏金镗却纹丝未动。
林间清风扫过草地。
刚重铸完的凤翅鎏金镗落在泥土上，鎏金凤纹发亮，在树荫里映出细碎光斑。
又是一阵小风吹过。
张枫看向跟前小小的人影，神色冷淡。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半小时之内你拿不起来，我直接走人。”
“这是你的兵器，不是我的。你要么丢在这儿，要么自己带走，属于你的东西，我不会再帮你伸一次手。”
六岁的苏焰璃身子轻轻一僵。
她小嘴一撅，满脸委屈，眼眶里转着泪珠。
本来好好放在储物袋里，是你非得把它拿出来，现在还不肯帮我扛。
可抬头撞见张枫发冷的眼神，所有话瞬间全都噎回肚子里。
“好！我扛！我扛！”
苏焰璃带着哭腔喊出声，流着泪攥紧小手，快步走到镗前，死死握住镗柄，咬牙发力。
嗡——
看似精致轻巧的鎏金镗，瞬间传来一股极强的坠力。
重力锁恒定在十斤，不多不少，刚好卡死六岁孩童肉身的极限。
豆包坐在张枫肩头，看见这一幕，放下手里的镜子和梳子。她转头，趁着张枫没留意，悄悄吐了吐舌头。
这个缺德主人，下手还真够狠的。她心里偷偷嘀咕着。
对面的苏焰璃胳膊猛地一沉，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正好可以歇口气。张枫心神一沉，意识滑进熟悉的半成品写字楼，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淡淡开口：
“小豆包子。趁这半小时，扫描一下她的储物袋，顺便整合凌师兄、楚仓这两个倒霉家伙身上收集的金丹灵气，看看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收到，同步解析中。】
脑海里，豆包立刻应答。
片刻后，豆包的播报声有序响起。
【储物袋扫描完毕，无杂物，核心物品三件。】
【一：苏字令牌，正面刻“苏”，背刻“人皇”。文字识别成功，初入此界，无对应源流，无法解析来历。】
【二：封存古籍群落，体量抵得上一座小型武道书库。全部锁定封印，仅可见书页轮廓，无法读取内容。】
【三：残破兽皮古地图，地名大量磨损，暂时无法定位。】
张枫心中了然。
人皇令牌，这丫头的家族看来并不简单。
没等他细想，豆包继续汇报。
【已调取凌师兄、楚仓残魂记忆与灵气残留，解析出此方世界大体完整的修炼框架。】
【灵修体系共十阶，现世主流最高稳定六阶——金丹。】
【七阶为元婴，有据可查。八阶及以上境界资料全部空白锁定。】
【武道内力与多文明武道同源，根植血肉内生，不靠天地灵气，自成体系。】
【斗气、魔法体系完全未解锁，资料空白、体系未知。】
完整的世界战力阶梯，大体摸清。更高阶的境界，还得慢慢探查。
“哦了。”张枫比了个ok的手势，随口问道：“从那两个金丹修士身上提取的东西，还有能用的吗？”
豆包小手展开光幕。
“主人。”
【他俩本源彻底溃散，修为归零，属于用完即废的残气。】
【自身储物袋空空，就是外门弟子，没什么值钱物件。本命法宝都已经搅碎，留作玄黄赤霄机甲的储备材料。】
【对了主人，楚师兄身上搜出二两银子，可以归入钱庄，为咱们大业添一份力。】
“这个就送给你当奖品吧！”张枫脸一抽。
豆包举了举手里的镜子和梳子，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主人心疼我！我早就想换新镜子啦，最近熬夜帮你整理设定，可把我累坏了！”
靠北……东西拿去用就算了，还拿大业当借口。心眼子可真多。张枫捂脸。
“主人，我还没说完！”
【我收集了二人金丹散逸的灵气，可以打造两组纯木质机关傀儡。】
张枫微微挑眉：“有用吗？没用别瞎捣鼓。”
【载体仿生真人外形，气息完美模拟六阶金丹，威慑效果极强。】
【但战力严格锁死：仅能释放三记金丹普攻，三次攻击结束，灵气耗尽，直接报废。】
【智能模块限制，目前只编入四句固定护主台词：休伤我主、大胆、主人小心、退下。】
【定位：纯撑场面道具，看着唬人，没有持续作战能力。】
张枫心底暗笑。
也不能说没用，就看怎么用。
“豆包，傀儡不用造得多精致帅气，看着吓人就行。往那一站，对面不敢轻易动手，你就算成功。”
“好嘞！主人您就瞧好吧！”
张枫压下杂念，视线重新落回林间空地。
空地只剩风声，以及孩童一次次发力的细微喘息声。
苏焰璃不肯认输。
她咬着牙，反复尝试发力。每一次使劲，小胳膊都控制不住发抖，肌肉又酸又麻。细密汗珠滑过稚嫩的脸颊，打湿了额前碎发。
她拼尽全力，最多只能把镗的一头抬离地面分毫，始终没法整柄抱起、稳稳托住。
越练越累，胸口发闷，指尖都在发颤。
“先生……”苏焰璃转过头，“我年纪太小、这东西太重，我本来就做不到。这个重量根本就不是我这个年纪能拿得动的。”
一旁的张枫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只是安静看着。
“是吗？”
苏焰璃见张枫只回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咬了咬牙，重新转回去。
小脸憋得通红，胳膊酸到发麻，依旧咬着牙不肯停。
骨子里的倔劲，让她不想就这么认输。
时间缓缓流逝。
很快，豆包提示音响起。
【半小时试炼结束。】
场中，苏焰璃垂下手，微微喘着气，浑身脱力。
那柄鎏金镗依旧静静躺在原地，她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完整抱起一次。
挫败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先生。不是我不努力，是我太小、东西太重，我天生做不到。”
这时，张枫缓步上前。
“苏焰璃。别给自己找借口。”
“不管你是天才，还是别人嘴里的废体，真正毁掉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天赋。”
“是退路。你心里认定自己弱小，习惯等着别人护着你，对吧？总觉得会有人给你兜底，所以只装出努力的样子，骗自己已经尽力了，是不是？”
“先生……我没……没有。”苏焰璃低下了头。
“你的潜力一直都在，从来没有消失过。”
“是你自己不肯逼自己。别人说你不行，你就默认对方说得没错。一做不好，就立马找理由原谅自己，这就是逃避。”
张枫盯着她低垂的小脑袋，语气很冷。
“这世上天才遍地走。有几个真能成器？
也有被所有人认定是废物，最后逆风翻盘的人。”
“天赋只决定你的起点。”
“你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变强，全看你自己肯不肯扛。”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的目标从头到尾就一个——拿起它。”
“做不到，没人会停下来等你，你只会被淘汰。”
“我在前面等你。明天天亮你要是还没跟上，咱们就后会有期。
能不能做到，是你自己说了算。”
张枫不等她回话，抬腿直接离开。
苏焰璃站在原地，眼眶发烫，满心委屈堵在胸口，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先生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刚刚的半小时里，她无数次想偷懒、想认命，想用“我不行”当遮羞布。
林间微风轻拂。
苏焰璃慢慢蹲下身，小手轻轻抚过镗身细腻的纹路。
能不能做到，是我自己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