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帝庭的白玉广场前，此刻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赤阳子负手立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们排着长队，手里捧着玉盒、锦囊，满脸堆笑地递上拜帖。
“青云帝庭升格大典，我玄水宗特来恭贺，一点薄礼，还望赤掌门笑纳。”
“我烈火门愿与帝庭永结同好……”
赤阳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颔首。
而在广场边缘，连山下的普通百姓都凑了过来。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搓着手，把一个装满野果和土鸡蛋的竹筐往前推了推。
“仙长，俺们没啥好东西，这是自家攒的，给……给那位神兽前辈尝尝鲜。”
赤阳子目光微动，摆了摆手。
“收下吧，莫要辜负了乡亲们的心意。”
人群中，几个小宗门的弟子凑在一起，眼神滴溜溜地转着。
“这就是青云帝庭？地盘还没咱们宗门大呢。”
“可不是嘛，还叫什么帝庭，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赤阳子耳朵微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负手而立。
广场角落里，两把竹扫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一男一女，穿着粗布短打，动作慢吞吞的。
“听清了吗？”男使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
“一群井底之蛙。”女使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扫帚猛地往地上一杵。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从两人脚下荡开，那几个小宗门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送礼的宗主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瞳孔骤缩。
“半……半圣威压？！”
“那两个扫地的……真的是梵天双使？！”
男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斜睨了那几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弟子一眼。
“什么梵天双使。”
他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我们现在是青云双使，专门负责扫地的。”
赤阳子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嗯，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
“下去继续扫吧。要是表现得好，我会考虑正式让你们进入咱们帝庭大家庭的。”
男使和女使对视一眼，腰弯得比谁都低。
“多谢掌门栽培！多谢掌门！”
两人直起身，拿起扫帚，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三倍。
赤阳子转身往大殿里走，路过那堆野果和土鸡蛋时，脚步顿了一下。
“给王屠夫留两个鸡蛋，他闺女爱吃。”
人群后方，王屠夫牵着女儿王小雨，正踮着脚往里看。
王小雨手里抱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切好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
“仙长，俺爹说了，以前差点把神兽前辈给炖了，这是赔罪的……”
赤阳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包牛肉。
“放肆。”
他眉头一皱，语气严厉。
“我等修仙之人，早已辟谷，岂能吃这种凡俗之物？拿走！拿走！
王屠夫吓了一跳，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是是是，俺这就拿走……”
赤阳子转过身，大步往殿内走去。
王屠夫刚要转身，余光瞥见旁边一个青云宗弟子凑了过来。
那弟子左右看了看，确认赤阳子走远后，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油纸包抄进了袖子里。
“咳……”
那弟子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掌门说了，不能浪费。”
王屠夫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
夜幕降临，青云帝庭后山。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一片空地上。
一头白驴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四颗脑袋挤在一起。
林清婉瞪大了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苏灵溪的袖子。
苏小雨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敖霜站在最外面，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
“嘘——”
林清婉压低声音。
“好像要化形了！”
白驴身上的光芒骤然变亮，紧接着，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张画像。
有剑眉星目的，有温润如玉的，有邪魅狂狷的……
画像一张接一张地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坐在青石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眼如画，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灌木丛里，林清婉、苏灵溪、苏小羽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驴……驴哥哥？”
苏小羽声音都在抖。
敖霜盯着那张脸，目光从折扇扫到眉眼，又扫到下颌线，喉头微动。
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长得真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着，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青石上的青年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嘴角慢慢扬起。
“总算没白费前世的美术功底。”
他站起身，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
“这回，终于派上用场了。”
就在这时，张铁胆的识海中，帝祖剑灵发出一声冷哼，满脸无语。
“早就不让你练这个‘千机百变’了！非得跟那个穷奇学，化形出来之后有啥用？真到打架的时候还得切换形态。”
张铁胆淡淡一笑，语气不紧不慢。
“剑灵妹妹你不懂。为什么非得打打杀杀呢？以和为贵不好吗？你看看我和善的脸庞，你觉的会有人舍得打我吗？
帝祖剑灵不屑地撇了撇嘴：
“等你走出去之后，就知道了。
张铁胆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走出去？东荒腹地号称圣城哎！东荒最繁华的地带，能是什么场景啊……”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对了，真走出去了还能吃上灵草吗？我现在都化形了，有没有什么酱牛肉啊、卤鸡腿啊之类的，时间宽裕我还能亲自下厨什么的嘿嘿……”
识海中，帝祖剑灵翻了个白眼，双手捂住耳朵，干脆不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