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神话有种吸血的怪物。他们长着尖锐的獠牙,刺破无辜者脆弱的颈脖,刺探生魂血肉的芬芳。他们是黑夜中的不死与神话。
空青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再生,十几处深可见骨的地方恢复如常,光洁的皮肤宛如新生。
左归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这怪物般的恢复能力。“你是吸血鬼吗?”他看着手腕子上清晰的血孔。其实很不想承认,他挺享受的。被刺破皮肉的一刹,超越疼痛的是酥麻。很恶劣的,快乐总是比痛多一点,让人主观上不太想推拒。
空青原本浑浊的眼仁逐渐聚焦,刚才的扑食是身临绝境时的本能反应。他根本没有意识咬了谁,咬了多少量。只是像野兽一样本能地嗅到这个人的血有用。
嘴角的血液,还带着熟悉的人的味道。空青恍惚过后看清左归献祭一般的姿势。一只手被他以不规则的角度拗着,整个人以对他开放的姿态倒在他怀里,衣衫半褪,颈项外露。左归那只流血的手,压在脖根处,遮着半显半露的暧昧之处。
喝了他的血,能知道他的信息。左归这些天的遭遇,随着血液进入五脏六腑,被空青完全接收。“抱歉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
在空青的拥抱里,左归觉得鼻子酸楚。之前的独自坚强瞬间被冲刷的粉碎。耷拉着脑袋,只留下满腹的委屈。“那时候真的要吓死了。你为什么不在!”委屈着委屈着左归就发脾气。扬起拳头锤在空青后背,像个对枕头又扯又咬的孩子。空青,光荣地沦为一块发泄枕头,左归的眼泪鼻涕全流在上面,还有恶狠狠的哈喇子。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以后不会了。要是我迟到,一定是我死了。不过我哪舍得抛下你,我死了也会来你身边的。”空青吻着左归微卷的头发。左归的反应在别人眼里可能又闹又作,在空青眼里确是说不出的心疼。他了解他的一切,他的血液很真实。
左归认为空青的体质特殊,只要喝口血就有起死回生的神效。因此这次空青出院后,他总是给空青做血制品。鸭血粉丝汤、毛血旺、猪血糕、血肠、血鸭、猪血丸子……总之什么菜里面都要加点血。吃得空青都觉得自己是什么茹毛饮血的畜生。
直到有一天他夹着鸭血豆腐食之无味,提议:“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吃全血宴?”
左归基本把【血餐】当免死补品给空青进补。
“你不是喝了血能不死吗。”左归吃着自己的番茄炒鸡蛋,他不爱血不爱内脏,他的菜都是单做的,一点血腥都不沾。
空青放下筷子:“这是谁给你的错觉。”
后来左归才弄明白,空青那次起死回生的主要原因不是他喝血,而是他喝了他的血。他的血有让enigma复苏的功效。多个月的误会终于解除,空青含泪带笑地和全血宴说拜拜。当然,空青喝血也是有独特作用的,但是他不打算和左归说。不然他真担心又是一顿暗无天日的全血宴,而且换的恐怕是人xue。啊,天知道,他真不是吸血鬼,其实并不喜欢喝血。
可是这段时间,左归的表现变得很奇怪。他时常缠着空青,动不动咬破他的手指。然后双眼迷离地,嗅着他的血液,再咬一口。
“你比我像吸血鬼多了。”空青抽走自己的手指。“这样我都要觉得,你喜欢我的血比喜欢我多一点。”
左归很受不了,他心痒。要喝上空青的血才能解痒。这种冲动抑制不了。他不爱喝血,餐盘的从不夹带血的食物,可就是对空青的血情有独钟,像上瘾。每天不喝几口就浑身难受,瘾头犯了。
这天,左归在图书馆把空青抵在书架上。图书馆的角落空间幽暗,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边。左归对着空青脖子张口就咬。空青及时用手挡住,手却交代在那鲜血淋漓。左归舔得眼神迷离,像个瘾君子。左归又要啊呜一口的时候,被空青抓住下颚:“再喝我要贫血了。”左归满目难受,显然情难自制。
空青叹了口气。这是几个月前他在医院无意识下吸了左归血的后遗症。他一吸血就被动触发能力复制功能,吸谁的血就复制谁的能力。左归的血自带【可卡】的瘾头,现在左归的嗜血行为本质上是被他自己的能力所反噬。不过好在能力复制是有时效的,一段时间后影响会淡去。空青现在就在等他的血对左归不再诱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