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宁在保研五人群里@了洛华璃。
> **陈以宁：** @洛华璃 你那天把清辞扑倒了，还摸了人家，得请客赔罪
> **周雨：** 对，请客
> **李心怡：** 请客加一
宋清辞没说话。
洛华璃回了一句：“行。老地方，日料店，周三晚上。”
周三下午六点，四个人到了大学城那家日料店。包厢不大，但够坐五个人。陈以宁先到的，拿着菜单翻了两页，等其他人来了之后把菜单推给周雨和李心怡。“随便点，他请客。”
周雨点了一份刺身拼盘和烤鳗鱼，李心怡加了天妇罗和寿喜锅。陈以宁又补了几样，最后把菜单递给宋清辞。宋清辞坐在靠里的位置，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份盐烤鲷鱼和一份蔬菜沙拉，然后把菜单搁下了。
洛华璃是最后到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坐定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头发剪短了，没戴眼镜，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他在陈以宁旁边坐下来，拿起菜单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点的东西，又加了一份三文鱼刺身和一壶茶。
服务生收走菜单之后，陈以宁问他：“你最近身体怎么样？那天低血糖晕倒，回去之后没事吧？”
“没事。”
“你低血糖是不是因为拍片之前没吃饭？”
“有时候顾不上。”
“你别老这样，身体是自己的。”
洛华璃点了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菜陆续上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刺身拼盘里有金枪鱼、三文鱼、鲷鱼，烤鳗鱼切得整齐，天妇罗炸得酥脆，寿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洛华璃扫了一眼桌面，估算了一下，大概四千出头。他没什么表情变化，拿起筷子夹了片三文鱼。
陈以宁一边吃一边开口。“你当模特，赚的是不是很多？”
“还行吧。”
“切，你总是还行。我可听说，MUSE台柱的全职收入起码五万每月，兼职也在两万起步。”
周雨眼睛睁大了。“我去，那么夸张？”
“真的。”陈以宁夹了块天妇罗，“MUSE是一线轻奢，台柱级别的模特待遇很高的。而且周笛还不是一般的台柱，他是MUSE校园风赛道的门面，拍了快三年了。”
李心怡凑过来。“那你是不是很有钱？”
洛华璃嚼完嘴里的鱼片，放下筷子。“够花。”
“你平时也没大手大脚啊，穿的用的都很普通。”陈以宁说。
“不需要花什么钱。”
“那你为什么一直做模特？”周雨问，“你成绩那么好，专八在备考，保研也定了，按理说不用靠这个赚钱。”
洛华璃想了想。“我考完高考那年，闲着没事，看到MUSE招模特，随便报了名。没想到被选中了，就签了。”
陈以宁愣了一下。“就这样？”
“嗯。”
“没点理想？没点追求？”
“没有。赶鸭子上架，随波逐流。”
陈以宁啧了一声。“你这个人真是，别人挤破头想进的圈子，你随便报个名就进去了，然后跟我说‘随波逐流’。”
“运气好。”
“听说你大一就被内定保研了，是不是？”李心怡问。
洛华璃点了下头。“学校跟MUSE合作，用一个保研名额换招生宣传。”
“所以你是因为保研，才继续做模特的？”
“嗯。没有保研的话，正常本科毕业找工作。”
周雨和李心怡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陈以宁靠着椅背，想了想，没说话。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宋清辞把筷子搁下来，搁得很重，“啪”的一声磕在桌面上。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所以我讨厌你这态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什么都是被动，什么都是随波逐流。别人是为了学术拼了命考进来的，你是因为碰巧被保研了就心安理得地待着。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
洛华璃看着她。“你还在生我摸你胸部的气吗？”
宋清辞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生气了，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一码归一码，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样子。”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别人是为了学术，你就是因为被碰巧安排到这里，就心安理得了？”
“不然呢？”洛华璃反问道。
“什么不然呢？”宋清辞的手攥着桌沿，“你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天天拍片、刷题、应付别人。你觉得你这样很稳是吗？你稳什么？你就是在混。”
“我没有混。”
“你有。”宋清辞盯着他，“你所有的事都是别人安排的，所有的事你都说‘好’。夏暖暖安排你拍片，你去了。林知意介绍给你，你接受了。江甜甜提约法三章，你答应了。林疏影拿你换资源，你也点头了。沈念要跟你在一起，你还是‘好’。你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你什么时候主动要过什么？”
洛华璃没接话。他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茶杯壁上收紧了一点。
“我受够了。”宋清辞松开桌沿，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法跟你这种人一起共事。”
她转身拉开推拉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包厢里安静得只剩寿喜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陈以宁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清辞——”她站起来想去追，又停住了。她回头看了洛华璃一眼。他坐在原位上，筷子搁在碗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你别在意，她就是这个脾气。”陈以宁说。
“我知道。”
周雨和李心怡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陈以宁坐下来，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块鳗鱼，嚼了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
洛华璃夹了片鲷鱼，蘸了酱油，慢慢吃完了。他吃得比平时慢一些，但没有停。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拿起账单看了一眼，站起来。
“我去结账。”
陈以宁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洛华璃拉开推拉门出去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前台刷了卡，拿了发票折好揣进兜里，然后走出日料店。十二月的风冷飕飕的，他拉高外套拉链，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街道。
宋清辞已经走了，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他站了两秒，转身往地铁站走。
